Give me a chance

来自七块钱的银河客户端
不争不抢的一条正宗咸鱼
喜欢你 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故事还长 你先别慌


圈子里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都是不知晓的。突然有一天点开了tag,发现多了好多不熟悉的面孔。
啊,再一次感慨时间的变化快。圈子在变大,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挺好的。


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喜欢就要继续喜欢下去。很煎熬,很痛苦,可是很乐意。

你们不小心闯进梦里,我却不愿意醒来。







到目前为止,我爱的人。

他们都好优秀啊。可这所谓的优秀背后,是多少个日夜换来的。
意志力真强大啊。

努力和成功的硕果不一定对等。

谢谢你们的出现,我觉得还可以喜欢你们很多很多年。

谢谢。

早安和晚安,送给我爱的少年。






9+3+2+1+1

继续喜欢你们吖

好啦

花痴的表白到这里啦!

今年也要加油💪

期待你们的回归吖

日光机场

把酒食烟:

总目录




谨赠@浴霸太热




BGM




心之所动 且就随缘去吧






“这里没有人吧。”




我信息还没打完,抬起头看着来人,年轻英俊且富有魅力的一张脸,是时尚摄影师最为青睐的那种。




“嗯,你坐。”




这种长沙发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但我还是往旁边挪了一点,好像不这么动作会显得不太礼貌。




他坐下来,我继续发我的信息,跟林然说航班延误了,我可能晚点到家,别等我先吃吧。




这时我旁边的那位年轻人又开口了,他的嗓音低沉而有磁性,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就是“苏断腿”。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柔,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似的。




“在和你家那位报备?”




林然的头像是他的照片,但不是自拍,之前老陈过生日把奶油抹林然脸上,我抓紧机会把这家伙难得的糗样拍下来,结果他还自恋地欣赏了一番,说很帅,当头像用了。




我不置可否,只是在心里想旁边这位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欢跟陌生人搭讪的人,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还有他视力真好,这都能看得到我手机上的讯息。




以及,他是怎么看出来我……是那类人的?




大概是我把警惕和疑问都写在了脸上,他笑了笑,唇边漾出两个小梨涡:“我也有男朋友。”




所以能一眼辨认出我是不是同道中人?我看了眼手机,林然回了个兔子揪住熊的耳朵暴打熊的表情,我没忍住笑出声,而后觉得有失形象,连忙正色收好手机和耳机线,想检查一下背包里的充电宝还剩多少电。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我的动作顿了顿,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在和我说话,尽管为他的自来熟咋舌,还是尽可能保持耐心地回答他:“啊……是异地恋?”




“嗯,算是吧。”他的京腔很标准,思索问题时的神情专注而迷人。“他很忙,总是各地跑,我也是,一个月见不到几次面。”




“哦……”我点点头,客套地安慰他:“没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完我觉得这形容似乎不太对,他倒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说:“但我们会视频通话,还有写信。”




视频通话还算正常,可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通过写信来联系,我有点想笑,努力忍住了。




“那你们倒是很有……”我搜肠刮肚一阵,得出结论:“情怀。”




他因为我的话露出微笑,两排牙齿整齐漂亮:“谢谢。你和你家那位,不写信吗?”




我懒得纠正他的误会,也不想暴露自己其实是个单身狗的悲惨事实,索性打肿脸充胖子:“我们都发短信。”




“也是,很少人有写信的习惯。”他抿了抿唇,接着道:“我们认识的第一年,在我过生日的时候,他就给我写了封信,然后我们就保持着这个优良传统。”




他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放弃了搜寻充电宝的想法,和他闲聊起来。




“你们写信都会写点什么啊?”




他认真地想了想,说:“什么事都会写。大到我新接了一个杂志的封面,小到他的晚餐是一份水果沙拉……之类的。”




这股事无巨细的肉麻劲激到了我这条单身狗,连忙转移话题。




“杂志封面?你是模特?”




“嗯。”他像是想到什么,梨涡又跑出来。“有时候我和女模特一起拍摄,他就会跑到角落里种蘑菇。”




我哈哈地笑了,“听起来好幼稚。他比你小?”




“没呢,比我大一年。”他也跟着我乐,嗓音越发温柔几分。“特别照顾我。”




我开始后悔自己装有家室了,这赤裸裸就是在对单身狗造成致命伤害啊。“比如说?”




“比如说,”他抬了抬脚,白花花的膝盖从裤子的破洞处露出来。“我坚决不穿秋裤,他就专门跑去买了一条,缝上各种装饰品。”




我一边吃狗粮一边笑死:“这行为,也太直男了吧。”




“就是啊,而且他也很直男审美。”他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破洞,说:“缝得乱七八糟,丑死了。裆上还别了一串别针。”




我毫无形象地弯下腰,周围人纷纷侧目。




好不容易笑够了,我问他:“是不是你太猛了,他吃不消,才搞这种歪招啊?”




他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或者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才压低声音说:“我才是下面那个。”




我意外地瞪大眼睛。




他的长相真的很英气,举手投足也气场十足,不笑的时候和任何一个高冷模特如出一辙,完美的侧脸线条带着几分冷峻。




这样一个人,居然愿意在下面……




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就说:“那你一定很喜欢他。”




虽然目前还没正式实践过,但我听不少狐朋狗友科普过,在下面始终是比在上面要累的,第二天通常腰痛屁股痛,甚至会下不了床,只能瘫着。




“嗯。”他倒是大方承认了:“我很爱他。”




这口狗粮吃得我又羡又妒,叹了口气,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我命中注定的那位伴侣啊。




林然说了,我的条件也不差,是我太挑了,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活该单身一辈子。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爱情这种事,真的是宁缺毋滥的。




单身一辈子,都好过将就一辈子。




我这边还在感慨呢,他又开口道:“还有,他总能发现我的踪迹。我爬上树也好,在机场走丢也好,他都能第一时间找到我。”




“哇,”我起哄似地张大嘴,心里却想这人还挺皮啊,没事上树干什么?机场走丢倒还算寻常。“他是在你身上安了雷达吧。”




“有可能。”他梨涡浅浅地赞同了我的观点,又说:“他还会弹吉他,我睡不着他就弹给我听,也给我写过歌,我也给他编过舞。”




“那你俩真是多才多艺。”我说。“你平时还喜欢做些什么啊?”




“钓鱼,摄影,盘核桃,写书法。”注意到我眼中的错愕,他的嘴角反而勾了起来。“很老干部是不是?”




我实诚地点点头,这爱好听起来简直跟我爷爷那一辈相差无几。




“他怂恿我做过心理年龄测试,三十九岁。”他笑道:“评语是沧海桑田。”




确实很沧桑。要不是觉得不大礼貌,我还挺好奇他的真实年龄的。




看着那么年轻,心理却过分成熟,用网络上的话来说,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林然说我的心理年龄撑死就十岁。”




他了然地点点头:“有句话说,在爱你的人的眼中,你永远是个孩子。”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误会可真深,林然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各种嫌弃我幼稚好吗。




“那在你心里,他也是个孩子?”




他笑道:“是宝贝儿。”




我默默地吞下这口狗粮,又到了强行转移话题的时刻。




“你是要坐飞机到哪啊?”




他露出两个梨涡:“你猜。”




这有什么好卖关子的,我费解道:“难不成你要去火星?”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不知怎么戳中他的笑穴,但就连这种时候他也特好看,半点不丢形象,反而引得周遭的姑娘们都脸红红地望了过来。




可惜啊,我在心里替她们默哀。你们虎视眈眈也没用,人家名草有主的。




他笑够了,才道:“之前记者采访时也问过我,要是让我带两样东西去火星,我会带什么。”




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带上他,还有wifi。”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我平白无故又被糊了碗狗粮,不由道:“你们俩感情真的很好。”




“嗯。”他丝毫没有秀分快的自觉:“我们都很了解彼此……就像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这种文艺得发酸的形容通常会让我打冷战,但或许是他的神情太真挚的缘故,我居然难得地没有感到不适。




“这样很好啊。”我挠了挠头,想了想:“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灵魂伴侣。”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我才注意到他的瞳眸是琥珀色的,很漂亮。




一瞬间的晃神后我心虚地移开视线,继续漫无目的地扯。




“那你们会吵架吗?”




虽说世界上没有不吵架的情侣,可他俩感情好成这样,会吵架才是奇怪吧。




果不其然,他摇摇头:“偶尔会争执,但一般都有一方会先让步。”




瞧瞧,这恩爱劲。




他还嫌不够似的:“大多数时候是他让我。”




朕知道了。我拧开饮料瓶盖,有些情侣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别人羡慕嫉妒恨的。




“你们会因为什么产生争执啊?”




“还蛮多的。”他笑了笑,歪着头想了想:“我花钱比较大手大脚,他就相对节俭,叫他给自己买件好点的衣服他都要磨叽半天。我房间很乱,但他有强迫症,一定要收拾整齐。我不爱做家务,可他的洁癖很严重,恨不得天天都把家里清扫一遍。”




我咋舌,这么多生活习惯都不同,不是真爱还真没法过了。“那他不会因为你不做家务发脾气吗?”我在杂志上看到好多情侣都是因为这种事吵架的。




“不会。”他抿着嘴笑了笑,样子似有些腼腆。“我只要会做一样家务就好了。”




“那是什么?”




“暖床。”




我一口老血吐出来,这家伙看着一副纯天然无公害的样子,开起车来还真是毫不含糊啊。




“开玩笑的,偶尔我也会煮点吃的。”




“方便面啊?”




他笑着点头,我也乐了,被他的厚脸皮逗的。




“厉害厉害。”




开始我觉得他好像是付出多点的那一方,毕竟长这么Man还位居下面,但这会我不太能确定了。




大概爱情就是这样子的,相互包容相互迁就相互磨合吧。




“他的厨艺其实也挺一般。”他说:“炒个饭都能炒糊,黑乎乎的一团,只吃得出焦味。”




典型的明嫌暗秀。




“我养了三只猫,”见我不接话,他也不尴尬,自己又说下去:“他老跟猫争宠,我每晚睡觉前就看见一人三猫在床上打架,全都想争床位。”




画面太美,我想象了一下,笑出了声:“搞得你像个皇帝似的。不过他居然同意让你养猫?”




“他有提出抗议,”他抿嘴笑了笑。“反对无效。”




敢情话语权都被他掌握在手里了,我心想。这算不算恃宠而骄?




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他又说:“去年生日,他送了我一部拍立得。”




“什么牌子的?”




他说了个品牌,我也知道,以贵闻名,但算不上好用。“他还挺舍得给你花钱啊。”




“那是。”他的表情有点小嘚瑟,可不欠揍,许是因为那张脸着实是生得太好看了。“他自己是省吃俭用,但给我花,他从来都不心疼。”




我啧啧两声,感觉狗粮堆快要把我淹没了。“那他生日你会送他东西吗?”




“送啊。”他想了想,“送过海贼王手办,我亲手做的蛋糕,还有......”他顿了顿,笑了笑:“还有我自己。”




这一不留神又往高速上飙了,我无言以对,在心里发了个冷漠脸鼓掌的表情包,又想到他前面说他们很久没见面了,问:“你这趟飞机就是去找他的吧?”这情深深雨蒙蒙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安静了一会,才说:“我不知道。”




我直觉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又不太好意思开口问,感觉有点越界了。




不过也是奇怪。恩爱到他们这种地步,还能闹出多大的矛盾来?




林然发来的讯息缓解了尴尬的局面。我拿出震动的手机,对话框里弹出一个看着就很腻的奶油蛋糕。




“你不是打算让我回去吃这个吧?”




林然大大咧咧的,“有什么问题啊哥,有得给你吃都不错了,不要因为是寿星就蹬鼻子上脸啊,你不要我就拿去喂狗了,反正都差不多。”




“你才是狗。”




“得了不跟你扯了,我和老陈去溜旱冰,晚上见。”




旁边投来的目光明显得无法忽视,我心想该不会这大帅哥对我有意思?一直看我跟别人发短信。




可他跟他家那位不是很恩爱吗?还是说,他……很想吃蛋糕?




我转过头,他依然是坦荡荡地迎着我的目光,相比之下倒像是我多疑了,他的眼睛干净澄澈,看着就不像是别有用心的那种人。




“怎么?”




他努了努下巴,“你的手机屏幕有裂痕。”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在看这个。




“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坏的,里边数据全没了,但用着挺顺手的,拿去修了修就用到现在了。”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神情像是有点怅然。




我的心忽然莫名剧烈地跳动起来,完全失去控制一般,要是被他听见不知会作何感想。




好在很快他又神色如常道:“之前有一年他生日,那时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大家给他订了个很漂亮的蛋糕,顶上有个奶油做的兔子,他就当着大家的面问我说,你要兔头吗?”




他秀恩爱的模样比失落落魄的模样看起来要好太多了,我笑了,说:“你知不知道重庆话里啃兔儿脑壳是什么意思?”




见他满脸茫然,我好心地给他科普:“就是亲嘴的意思!他当着那么多人面调戏你呢。”




他愣了片刻,才露出一个笑,但不是兴高采烈的那种笑,而是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的,看着就觉得揪心的苦笑。




“原来是这样。”他说,过了片刻又重复一遍。“原来是这样。”




气氛又尴尬起来,我摸了摸鼻子,实在没克制住好奇心:“你们俩,是分手了吗?”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而后再摇摇头。




饶是不太合适,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这是怎么个意思?藕断丝连吗?”




这次他安静得比较久,然后才说:“去年……我们出了点事。本来是一块去旅游,结果回去时坐的夜车,司机又很累……”




我后悔不迭,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我不知道。”




他摇摇头,接着道:“他把我护在身下……伤得比我重很多。好不容易醒过来,他就把关于我的一切都忘了。”




这是电视剧里烂大街的桥段,他的语气也相当轻描淡写,但我看到他眼里的泪光,不由也跟着难受起来。




沉默维持了半晌,他又笑道:“但是,起码他的身体是完全恢复了。我有见到他,他过得很好。比我们在一起时……好像还要好。”




我默然片刻,问:“你不希望他想起你来吗?”




“本来是希望的,后来觉得,他开心就好了。我在不在他身边,都没有关系。”




他有些收不住情绪,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又为自己的失态道歉。




“对不起啊。”




我摇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他说了声“谢谢”,把纸巾接过去,但没有用,只是拿在手里。




延误的航班就要到达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先去排队等着,他倒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说:“你的飞机是不是快到了?”




我点点头,他就笑着挥挥手:“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




从窗户里透进来的风掀起他的衣角,日光落在他的肩头,全然一副画报模样。




我看他背着背包站起身,却没有进登机口的意思,有些疑惑,但也没问,只是笑了笑,拿着行李箱准备转身离开。




“生日快乐。”他忽然又说,而后在我惊讶的目光里道:“刚刚看你聊天记录看到的。”




我笑着道谢,拉着行李箱向前走,人潮喧嚣汹涌,四处可见依依不舍地拥抱惜别的小情侣。




手机又震动起来,我以为又是林然,拿出来却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而且只发来短短的,没有前言后语的一句话。




“如果有下次,我会说,要。”




我不明所以地把手机放回兜里,谁这么糊涂发错了信息……




下一秒钟,所有的嘈杂瞬间消失了,我的耳边响起尖锐的刹车声,眼前全是刺眼的白光。




“千玺,千玺……千玺!”




“王俊凯!”




血管里的液体像是烧了起来,我全身发软,想大喊却又发不出声音,一旁的旅客纷纷好心地凑过来,担忧地询问我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提供帮助。




我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胸口那一块痛得厉害,又闷又难受,就快要呼吸不了了。




记忆里青涩而稚嫩的嗓音遥遥传来,我头晕目眩,隐约看见两个人影。




“你要兔头吗?”




“我不要。”




大片的空白席卷而来,两个人影消失了,脑海里出现一张熟悉的侧脸,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和记忆里的声音逐渐重叠。




“我也有男朋友。”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我爬上树也好,在机场走丢也好,他都能第一时间找到我。”




“我们都很了解彼此……就像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他还会弹吉他,给我写过歌,我也给他编过舞。”




“我很爱他。”




“去年我们出了点事。本来是一块去旅游,结果回去时坐的夜车,司机又很累。”




“他把我护在身下,伤得比我重。”




“你的手机屏幕有裂痕。”




“好不容易醒来,他就把关于我的一切都忘了。”




“我有见到他,他过得很好。比我们在一起时,好像还要好。”




“在和你家那位报备?”




“他开心就好了。我在不在他身边,都没有关系。”




“生日快乐。”




“我们认识的第一年,在我过生日的时候,他就给我写了封信。”




“他怂恿我做过心理年龄测试,三十九岁。评语是沧海桑田。”




“之前有一年他生日,那时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大家给他订了个很漂亮的蛋糕,顶上有个奶油做的兔子,他就当着大家的面问我说,你要兔头吗?”




——“如果有下次,我会说,要。”




我谢绝了人们的帮助,竭尽全力地忍耐着脑海里翻涌着的眩晕感,大步朝着与登机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力气耗尽之前,我在出口处附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我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狼狈地喘着气,在模糊的视线里大声地开口喊道:“千玺!”




那人顿了一下,停下了匆匆的脚步。




而后在明亮的天光里转过身来。



°盛大的暗恋

桃之:


——


剩下的盛夏里一场盛大的暗恋。


青春仿佛从这一眼开始。








——
易烊千玺睁开眼,迷迷糊糊还没清醒的时候,就伸手去够枕头边的语文书,翻到末页,看着画像用脸蹭了蹭。


画像上是一个有着明朗笑容的少年。




高三的日子里,看到的一切都是黑白的,遇见的每张脸都是灰灰暗暗的,每天闷头苦干做不完的模拟题。






但你喜欢的那个人不同,他是明亮的。








你能看见他。




他是黑白静默里的一切声色。









4月7日,下雨天

病了三天,落下了三天课。

三天,没看到王俊凯。





易烊千玺回学校上课那天,发现班上原本自己的位置已经有人坐着。


“啊!千玺班里上个星期调位置了,你的位置在那里!” 同学说完指着第四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易烊千玺既喜欢靠窗的角度位置但又讨厌麻烦到身边人,因为一个位置唯一的出口和入口都来源于坐在自己右边的同桌。


从还没来到的同桌椅子上跨到自己位置上,新同桌抽屉里的书,练习册啊卷子啊全部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的。


新同桌一定是个女生。








突然发现卷子上放着一本跟自己和王俊凯一样的笔记本。


突然觉得心里难受,原本以为自己偷偷跟他买一样的笔记本是他们两个的专属。






此刻,新同桌“唰”一声的坐到位置上…




正低着头的易烊千玺看到了熟悉的鞋子…视线往上移…书包也熟悉…再往上移…脸也很熟悉。








然后红着脸扭向窗外。


易烊千玺想,以后不能写日记了。






因为,他日记里的主角就坐在身边。









9月4日晴
他坐在第2组最后一排,我坐在第3组第四排,我们两个距离3米半。


这是我放学后后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无数次用脚步测量的距离。






易烊千玺在上一年写的日记后面加上,




现在,我和他距离5厘米。











“身体好点了吗?”








易烊千玺等了一下,发现他没有自作多情,王俊凯确实是在跟自己说话。








“已…已经好很多了……”








“嗯…那就好。”








然后在自己纠结要不要道谢的长久沉默里……上课铃响了。








赶紧手忙脚乱地在抽屉里翻课本,旁边的王俊凯已经从他那整整齐齐地抽屉里迅速找到了要用的课本和练习册。








易烊千玺懊恼地对着自己有点乱的抽屉叹了口气。








高三的学习很紧凑,生病的几天落下了课程,现在听起来有点吃力。








手肘突然被某个硬东西碰了一下,侧过头对上王俊凯笑吟吟的脸,崭新的笔记本上面贴着便利贴。








'看你几天没来上课,怕你落下功课,我帮你抄了^∇^'








'谢谢。'








也想像他一样画个可爱的符号,可是想不到什么可爱的符号,最后只写了两个字。








看着手肘与手肘之间所距离着的那小半条过道。








易烊千玺望了望窗外,生活开始明朗起来呢。










课间的时候,想去倒水喝,但他不好意思开口让王俊凯起身让自己出去,看到他离开位置后赶紧起身,








脚刚跨到过道上就看到了王俊凯的脸,易烊千玺惊慌之下从跨着的姿势变成了坐在同桌的椅子上……








一下没坐稳,就要向后仰下去,王俊凯“啪”的一声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立刻放手。








哭笑不得地依在桌子边,“你以后要出去跟我说一声哈。”








易烊千玺不记得当时自己的表情和他的表情。








只记得他刚才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很暖。










“我看不到黑板,你帮我看一下” 王俊凯说完往易烊千玺身上凑了凑。








“好…”








他身上有好闻的洗衣液味道,他有一个特别好的妈妈。










前桌在地上捡到笔,“王俊凯你的笔!”








“谢啦~咦?”正要把笔放进笔袋里时发现自己的笔正安静地躺着,“这支笔不是我的!”








“…那只笔是我的……”








“有品味!”








看着那张笑得有些无赖的脸,心脏跳动莫名加快。








没办法对视,于是快速别过头看窗外。










上课时,两人手臂膝盖总会时不时的碰在一起,手不小心碰到对方, 心也会细微地颤一下。








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也不会分开。










上周模拟考的试卷发下来,易烊千玺紧张地盯着最后从前桌递过来的两张卷子。








松了一口气,118分。








还好不会在他面前丢脸。








怀着好奇心忍不住看了一眼对方的卷子。








118分。








“天生一对!”









5月2日晴

今天模拟卷发下来的时候,我和他考了一样的分数,错的地方不一样。








真的特别巧!








他把这个认为是天生一对,








我也想承认,但是不敢承认。








他开始抱怨我,“什么话都不说,不怕被憋死吗?”








这种带着撒娇意味的话听在我耳朵里,总觉得……特别可爱。









上完体育课,教室里饮水机的水被一抢而空,一个因上了厕所,一个因归还体育器材,都没能打到水,易烊千玺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还好有它。








正准备吃,发现同桌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苹果。








少年总会抓住一切机会,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己。








然后,表演了“徒手掰苹果”。








“呐。” 在王俊凯目瞪口呆地眼光中把另一半苹果塞到他手里。








“你好厉害!”








易烊千玺表面笑笑若无其事,内心早已万马奔腾。









5月10日晴

很想继续接下话题,可又怕对方觉得自己烦,只好装成不感兴趣的样子吃苹果。








其实问问又怎样呢?








就是问不出口。








在距离缩短了之后,却反而变得别扭起来。








因为怕说错话甚至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怕表现得不好,一举一动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对方讨厌。








对自己的表现很生气,又不知所措起来。











老师需要重新登记学生的个人档案,从第一组第一个人开始传纸张,易烊千玺解完题的时候,王俊凯已经在写了,正准备等着接他写好的表格。








“不用了,我已经帮你写好了。”








“啊?”








王俊凯把表格递到他面前。








果然,出生年月,手机号码,家庭地址全部的个人记录,全部一字不差。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王俊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哦。”








“…你干嘛不夸我?”








易烊千玺想到之前的自己都是话题终结者,其实…说说也不会怎么样啊








“你很厉害。”








“多说几个字嘛!”








“你过目不忘的本事很厉害。”








“…………”









5月20日晴

今天似乎又说错话了…








没办法啊,一见他就紧张…分分钟脑抽的交流障碍。








几乎每天睡前都要反省当天的对话:'哎呀当时这样这样说就好了!'








'嘴这么笨下次干脆闭嘴吧!'








'为什么现在思路这么清晰啊!'








每次总结经验到半夜,想着下次要更好。








可是第二天起来继续笨!











因为前一天晚上纠结到很晚才睡,起床才发现快迟到了,一路跑来学校。








还好班主任还没来,拍了拍桌子,让正躲在课本后面喝牛奶的王俊凯起身出来,好让自己进去。








说不想自己太过于着急,王俊凯还没离开位置,自己便迫不及待要夸进去。








四只脚相绊之下,两人朝着椅子摔下去……








王俊凯的手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头,另一只手…正环着自己的腰……








整个自己,都在他怀里。








易烊千玺一睁开眼,就看到王俊凯嘴唇湿润,嘴角带一点点白色,热乎乎的呼吸带着奶香扑在他脸上。








两人额上都冒出了小小的汗珠,同时红了脸。








易烊千玺赶紧爬起来,身下的少年却一脸痛苦的模样。








惊慌地扶他起来后却看到少年恶作剧后得逞的笑容。








真是幼稚!












余晖覆盖在两人桌子上,纹理清晰可见。








笔记本努力把字写好,等他来借的时候夸夸自己的字迹。








每天都洗头,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头发不干净之类的这些小事。








每次看他水杯里的水快喝完的时候,赶紧喝完自己被子的水,让他一起给自己倒水。








在忘了带书和卷子不够分的情况下,两人一起看一本书或者是一份卷子,一不小心就可以肩膀靠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








有时候他会突然一句“哎!你的新鞋子好好看!”








易烊千玺立刻脸红到发烫。












只记得那时候的阳光好的不得了,一切都温暖又明亮的。








想给他整理翻起来的校服领子还在算计着是逾越…最后握住的拳紧了紧又松开。








卷子的纸角被风吹起,不安分的卷起落下。








就像跳动的心。










高考倒计时变成了个位数。








想继续这样上课,想继续和你默契考同样的分数,想和你继续掰苹果,想一转头就看到你,想一觉醒来还是十七岁,校服太丑也没关系,只要还能让我拥有“下学期”。








只要能让我和你同桌。











即使再不愿意,还是来了。

  

考试结束后,全班回到班级上,宣布着最后的告别。








老师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讲述着离别,台下的学生脸上带着兴奋,也带着丝毫的不耐烦,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看着前桌的一对男女生已经在桌子底下悄悄牵手了。








原来,大家已经心照不宣了。








看了看身边的那个人,他比平常沉默了很多。








随着老师的一声再见,全班一哄而散,全往门口涌去,易烊千玺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力弄得东倒西歪,傻傻的和王俊凯撞在一起,手里的书和笔记本全都掉落地上了。








看到自己的日记本和王俊凯一模一样的日记本一起被掉落地上,惊慌地捡起自己那本有秘密的日记本窘迫地逃离。








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毕业快乐!”











坐上回家的公车上的易烊千玺还在懊恼没有回头也对他说声“毕业快乐”。








可是我并不想毕业啊。








翻开日记本的时候明显被吓了一跳,第一页的空白处明显写着三个大名字。








王俊凯。








一定是在刚才的碰撞中跌落的日记本弄混了。








易烊千玺从来就不是一个不喜欢动别人东西的人,也不喜欢翻看别人的秘密。








可是,这个人是王俊凯。








颤抖地翻过写着名字的那页。









9月3日晴

当上高中生的第三天呢,感觉没什么变化。








今天非常热,班里的女生叽叽喳喳的,男生打打闹闹的,非常吵!








老师突兀的拍掌声让大家都瞬间安静下来。








原来是班上来了一个迟报道的同学,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到教室门口。








感觉世界都安静下来了,他的每一个动作神态都被按下了慢放。








他跟周围所有人的画风都不一样。








老师让他介绍自己,他讲着讲着就腼腆的笑了,很可爱。








他的名字很特别,叫易烊千玺。











9月20日晴

他不爱说话。











10月15日晴

他看黑板的时候,我会盯着他手肘的那颗痣看好久,头一次觉得男孩子的痣也能这么好看。











11月1日晴

我开始在意黑板上的字,每次看到我和他的名字因为值日而写在一起,会忍不住开心起来。











11月8日晴

我经常能看到他静坐在窗外看书,心里想:他是喜欢阳光多一点?还是看书多一点?











1月8日晴

今天有女生跟他告白了,他脸红的拒绝后仓皇地跑走了。








反应特别可爱*^o^*








就是嘛,这个年纪谈什么恋爱呢!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嘘!











4月5日下雨天

他今天没来上课…








昨天回家的时候刮大风下大雨了,他穿得很单薄,会不会生病啦?











4月6日下雨天

他还是没来上课……











4月7日下雨天

虽然他今天还没来上课,但是我特别高兴,因为老师把我和他安排在一起。








我们是同桌了!!!











4月8日晴

他来上课了!








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当头低低地往他那边走,还时不时地瞄他,生怕被他发现。








我把整理好的笔记本递给他,步骤写的特别仔细,知道他要用,而且还要用比较好理解的方法。











4月12日下雨天

看着同桌坐的直直的样子,自己也学着坐直并且认真听课。








他不爱说话。











4月16日晴

上学变成了一件很期待的事。








自从和他同桌之后,每天有了早起的动力,赖床啊起床气什么的都消失不见了,每天完全期待见到你,有句歌词“一见到你就有好心情”








我的心情完全就是这种真实写照啦!











4月22日晴

今天下午上数学课,老师布置了一道有难题的数学题,因为之前有做过类似的,我用最快的速度做完,然后在旁边欣赏他算题时而咬笔头,时而撑下巴的样子。








看到他被一个数卡住了就假装高冷稍微提点他。











4月30日晴

五一为什么要放假!








下课什么的好无聊啊!放假什么的好讨厌啊!








老师你不能多会儿拖堂嘛?学校你不能补下课嘛?











5月8日晴

喜欢在他面前表现,吸引注意力,偷偷观察他,有些害羞。








最喜欢的是听课的时候两个人胳膊会不小心碰一下,或者认真做作业的时候习惯性地,他的左手臂和我的右手就几乎贴在一起…








然后那种绒毛痒痒的感觉。








心里也跟着痒痒的。












5月10日晴

没想到他看起单单薄薄的,却可以把苹果掰成两半。








我很兴奋地问他怎么办到的,可是他面无表情,没跟我说话ಥ_ಥ








我没告诉他我在家里偷偷试了很多次还是没成功,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呢?











5月21日晴

今天我不小心把他绊倒了,我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其实我特别高兴,那一刻特想在他耳边告白。








他会不会甩我一耳光啊?











6月20日晴

我很喜欢你,可是好像只能到这里了。








想起那天你不小心摔在我身上后近在咫尺的嘴巴,那时候特别想问你,








我可以亲你吗?
















易烊千玺合上日记本,手里不断发抖,觉得眼睛模糊得看不清东西。








可以呀,傻瓜。








当你发现你们彼此暗恋时,时间已经偷走了所有的可能。














—完—








“我喜欢过一个人”这句话也许让很多人唏嘘。而他们真正想听到的却是,后来呢,你们有没有在一起?
























































































































































































































所以,趁来得及。








让他知道,你喜欢他。











王俊凯走出考场,揉揉发涩的双眼,走到了操场的大树下,双手枕在后脑勺躺在草地上。








已经是傍晚了,晚霞逐渐漫上天边。








“真狠心啊!连句毕业快乐也不说…”








“毕业快乐。”








身边窸窣声响起,旁边有人也躺了下来,大口的呼吸着,像是跑了很久过来一样。








“!!我以为你走了……”








“呐…我喜欢你。你不说那就我来说吧”













—完—









少年事

Naeon:

🌟邬童X尹柯


🌟字数三万六,太长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不出现了。


🌟两条线,[数字]是现实,【字母】是回忆,注意区分。


 


[ 1 ]


二月初,天湿冷,寒风刮得凶残。


 


高中生的寒假比其他学生短,高三最惨,初七当晚就被召回了学校,比上班族还少了一晚的自由时间。高一高二好一点,初七后又玩了三天,然后在初十晚上开了学。


 


他们放假晚,开学又早,大半学生都没做完作业,老师不想为难他们,宣布明天才收寒假作业,给了时间让学生自救。尹柯没有补作业的烦恼,他是做完再玩的那一类学生,被他摆在桌上的作业让同桌班小松劫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前桌拿去,晚上的四节自习课上,他的各科作业就在同学间不停流窜,这个人刚抄完就被下个人借走,抢手得很。


 


没人吵闹,大家都专心致志,抄作业的抄作业,预习的预习。尹柯无事一身轻,拿了本《外国文学精选》摊在桌上看,间或拿笔写点摘抄,而班小松笔耕不辍,抄了整四节课的作业,手臂酸痛,苦不堪言。


 


放学了,同学们一个接一个的走出去,楼道一下子热闹起来,尹柯借出去的作业又回归到他课桌左上角,他数了数,一本不少,叠放整齐后他起身,拍拍班小松的肩膀,他俩坐在教室最左边的一排,班小松坐外面,不让路的话他出不去。


 


班小松抬头,一脸生无可恋,尹柯不解,问他:“你不都抄完了吗?”


 


班小松答:“还差许老师的两个作文。”


 


“……我帮不了你。”


 


“别啊!你忍心见死不救吗!明上午就交了啊!”班小松努力挤泪花,可劲儿眨巴眼睛。


 


“真是个小可怜,”尹柯抬手捧起班小松的脸,“我要走了你给我起来。”


 


“我还年轻,不想明天血溅办公室,尹柯,不,柯哥!别走!你回头看看我啊!柯哥!”


 


推开班小松冲到教室门口的尹柯听了这番鬼哭狼嚎心生恻隐,他默默往回退了一点,手摁在电灯开关上,冲沮丧的班小松喊话:“别颓了,快起来,要熄灯了,还不走。”


 


班小松埋头装死,一动不动。


 


“我写哪篇?”


 


“李清照!苏轼那篇我自己来!”班小松鲤鱼打挺跳起来,三秒之内收好文具和作文本,拿起就跑。


 


尹柯关了灯,锁上门,跟班小松一起下楼。


 


“柯哥你用Word写好传给我就行,对了,不能少于一千二百字啊不然老许能杀了我。”说完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尹柯点头,又一会儿过去,走到十字路口,他俩挥手分别,一个向左一个往前,走了几步尹柯听见班小松在嚎:“柯哥你别忘了啊我等不到你的Word我不睡了!”


 


他没忍住,骂了回去:“闭嘴吧你!老子比你小!”


 


第二天班小松差点迟到,顶着两个黑眼圈赶在打铃前一分钟进了教室,对上尹柯探寻的眼神他挑挑眉毛,得意地说:“爷搞定了。”说完摔下手中拿着的作文本,翻开,一页页的给尹柯看,翻完了他感慨:“一点多才写完苏轼,然后再抄你的Word,我可能就睡了三个多小时吧。”


 


没人陪他一起忆昨晚峥嵘岁月,只有后排小组长在早读课一片英语朗读声中突兀的喊:“班小松,语文作文传下来,就差你了!”


 


……


 


第三节课下课,数学老师拖了一会儿堂才施施而行离开教室,因为只有高中部读书,还没正式开学,所以不用做课间操,平白得了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哦,拖堂后现在只有半小时了。


 


老师身影还没走远,班小松哆嗦着让尹柯把窗子关了,他要睡觉。这三节课尹柯怕他困得睡过去被老师发现,把他俩靠着的那扇窗户开了点小缝,班小松凭借不停涌进来的凉风屹立不倒,强打精神撑了这么半个上午,现下实在是抵不住了,趴在桌子上闭了眼,大有睡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还没倒下几分钟,就听见有人在喊他名字,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活像讨债。


 


“班小松!班小松!”


 


“干嘛!”班小松快哭了,他是真困啊。


 


“许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什么?许老师?班小松一下就清醒了,他往外看,是八班的语文科代表,八班和他们五班共用一个语文老师,那就不是自个儿班的谁在开玩笑,而是许老师真的找他。


 


他有些恍惚的站了起来,尹柯抓住他的手,诚恳的说:“无论啥事儿,记得别扯上我。”


 


班小松冷哼一声,走了。


 


看八班科代表喊人那架势,尹柯还以为班小松要在办公室待上许久,结果没几分钟就回来了,就是整个人都有点懵,原本班小松眼睛就大,现在一瞪就有些吓人了。


 


“许老师让你重写?”尹柯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班小松。


 


“没有,她说我这次两篇作文都写得不错,让我拿回去搞一份电子稿发给她,她好打印了明天下午作文课当素材发。”班小松气若游丝。


 


“是好事儿啊,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班小松把手上拿着的作文本揉来揉去,弄出不少褶皱,他说:“我刚才……路过数学老师办公室……”


 


“然后?”


 


“我看到邬童了。”


 


 


[ 2 ]


英华高中的贴吧这些天热闹非凡。


 


班小松随便逛了逛,一水儿加精贴的标题都有邬童俩字,名字后面跟着的是各式分辨率,有食堂喝汤高清5P,也有下课凭栏眺望糊图2P,最反人类的是昨晚才冒出来但已被置顶的【颜控福利!邬童晚自习刷题侧颜!原图无修高清7P】,点进去一看,这也忒高清了吧,都能拿来数眼睫毛了!


 


往下翻,有群众提问——楼主拍得太好看了!什么手机啊?


 


楼主回了个眨眼的表情,给群众解疑——相机拍的,手机哪能有这效果。


 


怪不得昨晚听到教室里有快门声……简直是被美色迷了心窍!班小松愤愤,昨晚的自习是教物理的张老师守的,这位张老师不苟言笑十分严厉,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使相机,胆大包天都不能形容了,这得是胆大包宇宙了。


 


是哪位同学!我要去告老师!班小松看楼主ID——不愿透露姓名的好人,点进个人主页,简介就一句话——爱邬护邬每一天,看见童童笑开颜~


 


头像是空白,没日志,帖子就发了那么一个,啧,信息太少,找不出人,班小松放弃了。


 


教室门外几个女生在说话,时不时透过窗户往里看,巡视一圈,再一圈,班小松看得心生怜惜,想冲出去告诉她们,别看了,邬童坐最右边的最后一排,和教室后门卫生角的扫把们做同桌,除非走进教室来,不然啥也看不见。


 


“有这么好看么……”班小松对着尹柯嘀咕,然后他张大了嘴,朝外指,“居然连男的都来了!”


 


奋笔疾书的尹柯愣了几秒,右手一松,笔掉下来,朝课桌外滚,落在地上,他没去管,只是低垂了眼睫,点了点头,轻声说:“有啊。”


 


高一转学的很常见,高二上学期来插班的也不是没有,但在高二下学期转学读书的,那真的是稀奇了。


 


那日班小松怀疑是自己看岔了眼,邬童一个雅林的学生,怎么会跑到英华来呢,一定是他没睡好产生了幻觉,他揉揉眼,趴在课桌上准备再眯一会儿,半梦半醒间上课铃响了,班小松睡眼惺忪朝讲台看,怎么多了个人?谁啊?


 


“我叫邬童。”


 


这句话一出来班小松就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差点疼得尖叫,完了,不是做梦,刚才办公室瞥见的邬童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这一定有问题,不愿相信现实的班小松连课都不听了,尽往后看,他们班没空位,只有卫生角有块地儿,老师让邬童搬了桌椅过去,给他定下了位置。


 


班小松越看越气,就是这个人把本来胜券在握的英华棒球队打了下去,连带抢走了自个儿的MVP。


 


你怎么就转学了呢???这样我还怎么在赛场上把你打赢一雪前耻啊!


 


专注脑内吐槽的班小松没发现,他的学霸同桌尹柯破天荒的在上课时间走神了,课本翻到早就讲过的地方,手中的笔没用来写笔记,而是在草稿纸上画画,画到一半还跟随班小松的视线看了看邬童,然后转过头来,接着动笔。


 


他画了一只猫。


 


 


【A


十四岁的暑假尹柯换了个地方学钢琴。


 


之前教他的女老师怀孕了,要养胎,不再接收学生,小腹隆起的老师跟尹柯妈妈说了对不起后又给推荐了个钢琴老师,据她说教得很好,收费也合理,就是地方有点远,在老城区那边。


 


新老师的琴行开在护城河边,老城区没怎么做建设,河边还有废弃的瓦片和一大堆石头,有时候尹柯去得早了,老师还在楼上睡午觉,他不想练琴,就捡些瓦片在河边打水漂。因为选的是一对一私教班,所以没有一起的同学,一个人打水漂,久了就觉得无聊,尹柯开始扩大活动区域,反正时间够,走远一点也没事。


 


河边有条小巷,往里走个十几米有一大块空地,左边是棋牌室,一些老年人在打麻将和长牌,塑料板凳和四角木桌摆得满满当当。右边是露天台球室,很多初高中生都来这儿打台球,有人抽烟,呛人,尹柯屏气埋头跑过去,没注意身后跟了个小尾巴,到了没烟味的地方他开始呼吸,突然听见几声汪汪,低头一看,来了只小博美。


 


是棕色的,眼睛乌黑溜圆,看着他吐舌头摇尾巴,可爱得一塌糊涂。


 


过了几天在家吃晚饭的时候尹柯妈妈问他:“酸奶怎么喝完了?上周才去买的卡,一天喝太多酸奶不好。”


 


尹柯说知道了,会注意的,但他心想,没办法啊,以前是他一个人喝酸奶,现在多了一条博美,肯定消耗得快些。


 


酸奶店办的卡是十五盒的大盒黑加仑,一盒要八块,办卡有优惠,一盒七块五,尹柯和老板打商量,在卡上刷一次大盒黑加仑,给他一盒草莓果粒酸奶,售价四块,再给他一盒芦荟酸奶,售价三块五,加起来正好七块五,还是售价,不优惠,老板听完就同意了,这么好的买卖,谁都愿意做。


 


博美叫美美,是台球场老板养的,老板养了两条狗,除了博美还有一条中华田园犬,叫二筒,黑棕相间的毛色,喜欢吃苹果,尹柯去上钢琴课,先在家里削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保鲜袋里带走,然后去酸奶店拿酸奶,在台球室喂了美美和二筒再去琴行,时间刚好。


 


暑假过了一半了,钢琴老师考校尹柯的演奏,说他感情不够,空有技巧,让他自己再琢磨琢磨。这还不如说他没技巧呢,尹柯想,演奏有感情这事儿,可太虚无缥缈了。


 


他不开心,去台球室逗狗,二筒看门,天热,趴在台球室门口吐舌头,见他来了就盯着他,以为还有苹果吃,尹柯双手一摆:“没啦,中午都喂给你了。”二筒听了嗷一声,表示抗议,然后又趴下了,不看尹柯。


 


就不能指望二筒这个没良心的,尹柯叹口气,问老板美美去哪儿了,老板说它去楼顶菜地了。


 


哦,还得介绍一下楼顶这个地儿,老城区房子都不高,四五层吧,台球室算底层的门面,往上是居住楼,因为没规划建设,老城区空地儿多,居民就在空地上种菜,但也因为没人管,所以很多人往空地儿扔垃圾,菜还没种好就被垃圾淹了,垃圾车天天来也没用,好多居民消停了,但台球室顶楼的那两户人家不死心,挖了土搬上楼,愣是把楼顶改成了块菜地。


 


美美没事就跑楼顶去玩,尹柯有次跟着它跑,到了楼顶被这块儿菜地震撼到,他还想,一条短腿狗还天天热衷于爬楼登顶,世界真奇妙。


 


爬到楼顶后尹柯找了一会儿,没看见美美,刚想喊,就听见猫咪撒娇似的叫声,给他惊了一跳,原来那猫也是会撒娇的!


 


“那猫”指的是隔壁楼楼顶的一只流浪猫,台球室上的居民楼旁边还有栋砖楼,红红的,也是五层,楼顶和台球室的楼顶连着,只是用水泥和砖块砌了墙,不高,一米五左右,尹柯一翻就能翻出去,从砖楼出口往琴行走比从台球室那边往回走要快。


 


尹柯发现了这点后,只要遇上美美在楼顶,他就翻墙从砖楼出去,砖楼都是些老人带着孙子住,中年人很少,楼顶算个废墟,堆满了塑料纸和一些木材,还有青苔和爬山虎,尹柯本以为这些绿色植物就是砖楼楼顶所有的生物了,直到他在那堆木材和塑料纸中间发现了一只猫。


 


那猫非常普通,黑白花纹,褐色眼眸,四肢有些脏,暑假阳光强烈,木材上盖了塑料纸,它就蜷缩在有些发霉的木材上,猫胡子被风吹得抖动两下,整张脸皱成一团。


 


尹柯觉得有趣,学猫叫逗它,猫咪张开眼,好奇看他,尹柯来劲了,喵啊喵的叫得欢,还朝小猫招手,想引它出来,却得了小猫一个白眼。


 


他鬼叫了十分钟,手舞足蹈,猫咪懒得理他,打了个呼噜,睡觉了。


 


从小就有人说尹柯不服输,固执,一根筋,他也不反驳——说得都是对的呀。固执的尹柯第二天又跑来逗猫了,抱着碰运气的心情,没想到那猫还真的在那儿。


 


连着去了十来天,有一半时间都能碰上那只猫,有时候脏得不忍直视,有时候又干干净净,尹柯以为这是家猫,但从没见人来找,他就暗自下了结论——这一定是一只能自己去河边洗澡的流浪猫!看这桀骜不驯,十分高冷的模样,肯定不是家猫!


 


没错,尹柯跑了这么多趟,有次带了小鱼干那猫也不愿亲近他,还伸出爪子来挠他,幸好他躲得快,不然脸就遭殃了。


 


现在么……小猫乖巧仰起头让人摸,叫得很可爱,尾巴也摇起来,还主动拿脸去蹭摸它的人的手。


 


趴在墙上偷看的尹柯有些郁闷,原来这猫并非天生冷情,只是不对他示好。这,这也不能怪他啊,他招狗狗喜欢,美美第一次见他尾巴摇得可欢啦,招狗狗喜欢的人,可能猫咪不是那么喜欢吧。


 


刚刚不见踪影的美美突然冒出来,咬了咬尹柯的鞋子,尹柯回过头来,拿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美美不要叫,然后接着趴在墙上,继续偷窥,表情既委屈又不甘。美美不懂他的意思,看见他不理自个儿,就赶紧中气十足的汪汪了两声。


 


撸猫的人听到了狗叫,抬头就往尹柯这边看,尹柯下意识蹲下,佝偻着身子快速溜下楼了,留下美美在菜地叫唤。


 


跑到二楼尹柯停下来,懊恼的锤了自己一下,跑什么呀,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就算……就算偷看了一下,也没什么啊。


 


不过,尹柯回想了一下那人转头看过来时的脸,细碎的头发,蓬蓬松松,略微上挑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薄得像花瓣的嘴唇,脸庞有些稚嫩,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顶楼的阳光一直很好,洒在他的脸上,悠悠空尘都熠熠生辉,好像一个梦。


 


他真好看啊,尹柯想。


 


 


[ 3 ]


班小松最近行踪诡异,一下课就往外冲,也不对着尹柯批判教室外那一圈围在窗口等着看邬童的人了,每天拿着个手机十指飞动,全然不顾自己第二排的座位有多引师注目。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某天早读班小松一不朗读二不背诵,只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光盯着邬童看,因为视线太过炽烈,后排的男生直接向他建议:“你这都看了一周多了能不能直接痛快打一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多好啊。”


 


班小松轻飘飘两字回他:“肤浅!”说完趴在桌上,把语文书立起来挡住脸,深深叹气。


 


“查出来了?”尹柯问他。


 


“嗯……”班小松向上吹气,有些无精打采。


 


因为高二下册转学实在奇怪,且高中棒球赛只有高一高二才能参加,赛季在五月,就是下半学期,邬童这时候从雅林转英华,确实疑点重重。班小松以“为了棒球队的安危”为理由,加上自个儿好奇心和爱八卦的驱使,开始查邬童转学的原因。


 


最后这查出来的原因让班小松挺唏嘘的,连带看邬童的眼神都少了三分杀气。


 


高二上学期快结束时邬童和棒球队的队长打了一架,记了过,还被棒球队开了出去,坊间传说讲,邬童抢了队长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是那队长单相思了三四年,从初中开始的,结果那女孩儿喜欢上了邬童,训练时来送水,邬童没理,但那女生不死心,上学期接着追邬童,邬童照样不搭理,刚好那队长从邬童初中同学那儿知道邬童初中有女朋友,也没听说分手,他觉得邬童在吊着他喜欢的女生,就在训练时处处给邬童使绊子,那天他投球打了三次邬童脸,邬童甩了棒球棍就和他打起来了。”


 


“传得太难听,那女生就转学去七中了,邬童就来了英华。”


 


尹柯的表情一言难尽,他看着班小松说:“情报工作越做越好了,你不当狗仔简直屈才。”


 


“你怎么抓的重点!”班小松有点受打击的说:“哎,高一那时候他训练就磕磕绊绊了,我是说为什么决赛时他只是替补,还是打了半小时才上场的,但这样他都拿了MVP!我怎么活!啊啊啊啊!”


 


“闭嘴!”尹柯捂住班小松嘴巴,“许老师还在讲台上坐着呢!”


 


课间操时班小松和尹柯去小卖部吃方便面,每人拿了一碗面一根火腿一个卤蛋,结完账后拎了热水壶来泡面,然后蹲在小卖部的台阶边,活像两个农民工,班小松吸溜着面条强烈抗议这个比喻,尹柯妥协,在农民工前加了个形容词——帅气的农民工。


 


旁边有女生聊天,说自己超羡慕高二五班的女生,可爱乖巧有班小松,沉稳帅气有尹柯,现在邬童一来,连艳丽型都有了。


 


俩个吃得满嘴油的农民工听了赶紧埋头,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吃完丢了垃圾,班小松进小卖部买水,拿了瓶可乐后盯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饮料犯愁,他问尹柯:“你说邬童喜欢喝什么?”


 


“……黄鼠狼,年已经过完了。”


 


班小松嫌弃尹柯:“谁说我没安好心了!上届学长一到高三就退了棒球队,现在队里拿得出手的击球手就我一个,我打算把邬童拉进来。”


 


“哦?不当MVP了?”尹柯挑眉。


 


“为大局考虑嘛,我高三退队前总得拿个冠军回来。”班小松打了尹柯一下,“谁说不当MVP了,只是公平竞争,他要是赛场都上不了,我岂不是趁人之危。”


 


尹柯点头,接受这个说法,上下扫视一遍,瞥一眼班小松,不确定他是否能看见自己,就挠挠头,装苦恼,然后从架子上取下瓶饮料给班小松:“喏,买这个。”


 


“海、之、盐?”班小松照着包装上的字读,“他喜欢这个?”


 


“我猜的,反正也是乱买。”尹柯放在背后的手悄悄握紧成一个拳头。


 


班小松不疑有他,看了标价结账去了,嘴上还说:“不管了,好歹四块呢,可乐只要三块!我诚意可足了!”


 


剩下尹柯在货架前发呆,他伸手又拿了瓶海之盐,转身欲走又回头,换成矿泉水,之前攥紧的拳头早松了,随他走动摇摇晃晃,似早春垂柳一般。


 


 


【B


那个逗猫的人只在下午来楼顶。


 


连续三日下了钢琴课就来菜地,尹柯都看见了那个人。怪不得以前从没遇上,尹柯都是中午来找美美玩的,时间有间隔,碰不着面,要不是他那日心血来潮去找美美,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砖楼楼顶也是有常客的。


 


那人只在有木材的那一小块地方活动,不往砖楼有青苔和爬山虎的地方走,更别说翻墙来到隔壁楼顶了。尹柯上楼的步伐变缓慢了,踮着脚尖轻轻走,生怕让那人知道有人上楼了,为了不被那人看到,尹柯都是蹲着走到围墙那儿,然后一点点往上舒展身体,在围墙顶端露出柔顺的头发和琉璃似的眼睛,盯着背对他撸猫的那人看。


 


那个人会对着猫咪一直说话,对了,现在可以不叫猫咪了,它有名字,那个人喊它W,让它不要去泥巴多的地方玩,说是昨天才把它偷渡进训练馆给它洗了澡,今天就这么脏了,愁人。


 


“你不喜欢洗澡,就不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呀,”背着大书包的男生讲,“每次把你带进去我都提心吊胆的,让教练发现就糟糕啦,他不喜欢猫,会把你扔出去的。”


 


W喵呜两声,从男生怀里跳出来,在地上打了个滚,一身都是灰尘,然后站起来,又喵喵叫。


 


就弄脏,我喜欢,你能把我怎么样?


 


“好吧,你开心就行,不过明天要呆在书包里和我去洗澡哦。”男生摸摸W的头,从书包里摸出个小球,搁在手上,递到W面前又拿开,W伸爪去夺球,球变高了,它蹦蹦跳跳去抢,男生直接站起来,不把球给它。


 


尹柯赶紧蹲下,站起来干嘛!很容易看到我的!


 


W开始撒娇,喵呜,喵呜。


 


我想要球,给我玩,我要玩。


 


“好啦,不要滚了,给你给你。”


 


他笑了吧?声音都带了笑意呢,好想看他笑起来什么样子啊……我现在站起来会被发现吗?要不干脆翻墙过去和他认识一下?天,好纠结啊!


 


结局是尹柯没站起来,他弯下背脊又溜了,连站起来见个面都不敢,就跟别提翻墙认识一下了。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光明正大的走上楼顶,跟他打招呼。


 


每天尹柯都在心里说下一次,下次复下次,下次何其多!最终结果是每个下一次尹柯都怂得跑了,没跟那个男生打招呼。


 


不过这么密集的“偷窥”让尹柯知道了不少关于这个男生的事,比如他口袋里常年带两块巧克力,因为他低血糖,训练得狠了就吃一块,补充一下糖分。至于训练么,指的是棒球训练,老城区有个棒球训练馆,班小松向往已久,可惜收费太贵,而他又一直没考到父母要求的名次,得不到资金外援,所以和这训练馆无缘。


 


W无数次想从那男生手上抢巧克力吃,都失败了,男生无奈的说:“猫不能吃巧克力哦,不要抢了。”


 


喵!喵喵!


 


我要吃,我可以吃的!


 


“不行,这次不能依你。不准发脾气,快过来。我们来玩球。”


 


是个很温柔的人呢,尹柯想。


 


W很喜欢棒球,拿猫爪子去勾球上的线,也用牙齿咬,还舔,十分兴奋,和面对尹柯时的慵懒一点都不一样。


 


他带小鱼干W都不理他,但男生的一小盒纯牛奶就能吸引W的目光,好气啊。


 


男生的书包有左右两个侧兜,左边装一盒纯牛奶,给W,右边装一瓶海之盐,给自己喝。暑假后期,八月,下午的夕照很好看,天热,男生拆了牛奶给W喝,自己也一口气干掉半瓶海之盐,然后向后倒,用书包垫在脑袋后面,面朝天空,看云朵被燃烧殆尽,化为橘红的棉花糖,黏在空中,悄悄走远。


 


尹柯喜欢这样的时刻。


 


因为这时男生会闭上眼睛,笑得开怀,W在他颈窝边溜达,蹭来蹭去。从围墙这儿看过去,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


 


扑通,扑通,心跳得太快,尹柯捂住有些热的脸,转身跑了。


 


回家路上经过超市,尹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去,在酒水区找了很久,找到蓝色的海之盐饮料,他拿了一瓶,付款,走出超市,拧开瓶盖,有些犹豫要不要喝。


 


他没怎么喝过饮料,最喜欢白开水,班小松是碳酸饮料狂热爱好者,家里和课桌上常备各色饮料,有时尹柯会喝一点,然后嫌弃得五官都皱起来,他喝不惯,不喜欢。


 


但海之盐……不是碳酸饮料吧?


 


难喝就扔掉好了,尹柯如是想,他昂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酸酸甜甜的,和没汽了的雪碧挺像,不过没雪碧甜,还挺好喝的。原来他喜欢这种味道啊,尹柯又喝了一口,悄悄笑了,梨涡都露出来。


 


天色将晚,阳光褪色了,天空被乌云沾染,夏炎,清风越山水而来,吹动老城区平静的护城河,波纹荡漾,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延绵不绝,经久不歇。


 


 


[ 4 ]


上着课的学生感觉不到光阴变迁,每天都是听讲再刷题,今天亦是明天,明天也算后天,大致上没什么不同,但日子还在继续,日历一页页翻过,不知不觉,时间点在坐标轴上被拖动到正式开学,然后又按部就班开始缓慢的直线迁徙。


 


开学典礼上每个班要站方队,尹柯他们班原来有五十六个人,除去站在方队前指挥的体育委员班小松,就是五十五个,五列十一排刚好,现在多了个邬童,班主任想了半天,七列八排太宽了,课间操做操会挤到隔壁班,四列十四排好像可以,班级间上下间距还比较够。


 


想好了就开始动,女生之前是两排十一列,位置没怎么变动,就是后面加了三列男生,男生三排融成俩,从矮到高排顺序,尹柯站中间,听见后排女生议论纷纷,他转头,看见邬童被班主任扔进了女生队列的倒数第二排,就站在自己隔壁列。许久没站队,同学们都有点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没人关注他,他就往后盯了一会儿,看着邬童解了校服外套两颗扣子,扯领带时隔壁班几个女生还蹦了起来。


 


也是赶上了好时候,尹柯吐槽,英华的校服是上学期才改的,要是邬童高一下册转学,穿的便是宽松肥大运动服,一条裤腿就能装邬童整个下半身。


 


……那也是好看的。


 


在脑海里想了想那个画面,尹柯叹气,英式制服固然好看,但太过正统,收紧的腰线既迷人又失去趣味,但美不止中规中矩,美还有错乱,邬童个子高,但身形薄,和班小松的瘦骨嶙峋不一样,邬童四肢纤长,腕骨突出,但手上有肉,不能称瘦,只能算薄。他有一双桃花眼,搭配一抿就不见了的嘴唇,面容似振翮欲飞的花花蝴蝶,却有孱弱少年的骨架,苍白无力而光彩夺目,寡淡又留有余味,是秋风落叶的最后一片,旋转好几圈才落地,不是少年气,而是停滞感,时光从他身旁经过,在他眼睛住了下来,老去的只有他眼里的世界,而他没有变过。


 


宽松校服穿在邬童身上不会难看,青莲借淤泥而衬出尘不染,邬童亦可以凭拖拉衣摆展示骨架的单薄来凸显他面容的绚丽,极致的丑陋会孕育极致的美丽,从古至今,一直如此。


 


尹柯向天发誓,他没有借机嘲讽老校服难看,虽然它真的丑得一言难尽……


 


但邬童的确是个矛盾体。


 


前两天班小松携海之盐和可乐各一瓶从小卖部冲回教室,从门口走到邬童座位边上,一路上两旁的同学不停劝他:“冷静!邬童已经是英华的人了!”,而班长姗姗来迟,从走廊窗口朝教室里喊话:“班小松!不准打邬童脸!那是我们班的公共财富!”


 


“我真要和他干架会等到现在吗!”班小松生气了,“能不能有点脑子!”


 


“要是你突然反射弧绕地球两圈现在才反应过来呢?”有同学默默接话。


 


“嘿我真是,”班小松还没想好怎么反驳,邬童开口了,他看了眼桌上的饮料,然后转着笔问面前的班小松:“有事?”


 


班小松啪的一声把右手拿着的海之放邬童桌上,目眦欲裂,咬牙切齿,他说:“你要不要加入英华棒球队!”


 


语气之铿锵,愣是把疑问句说成了感叹句。


 


尹柯回来得慢了些,没赶上之前的好戏,只看见班上同学把卫生角围得水泄不通,他发挥了自己力气大的优势,一层层从外围挤进内圈,刚好听见邬童那一声轻描淡写的“好啊”。


 


“虽然你以前是雅林的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班小松说到一半蒙了,“你说什么?!!”


 


邬童拿起班小松搁桌上的海之盐拧开,喝了两口又放回去,整个人往后倒,椅子斜成四十五度角,还翘着二郎腿,他仰起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他一部分眼睛,尹柯看见他笑了一下,手中的笔转得飞快。


 


“我同意了啊,加入棒球队。”邬童没再翘椅子了,端正坐好,又用没转笔的那只手撑着头,朝有些不敢置信的班小松说:“说完了你可以走了,人太多,空气不流通,闷得慌。”


 


班小松哦了一声,浑浑噩噩走回座位,没看路,尹柯怕他撞到桌角,抓起他手腕给他带路,聚集的人群在那句“闷得慌”后快速疏散,没人挡着,走出去比刚刚挤进来容易得多。


 


直到上课了班小松的脑内主机才开始运行,他抱着尹柯的手臂许下承诺:“等那小子进队了我一定要公报私仇!看我不给他小鞋穿!”


 


事实证明班小松食言了。


 


正式开学后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社团活动的时间,尹柯加入的音乐社向来懒散,去乐器室签个到再待上十分钟就能走,以往他都选择回教室写作业,现在他变了一下,改去运动场看棒球队训练。


 


三天训练下来,邬童已经荣升棒球队副队长,都可以指挥高一的学弟去捡球了。


 


“说好的小鞋呢?”尹柯发问。


 


“哎,千算万算没算到邬童脚小,我最小的鞋他穿着居然刚好。”班小松一脸惆怅,“可能我天生就是个好人,做不了坏事。”


 


场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尹柯和班小松看过去,邬童打出本垒打,拿了一分。


 


“笑得可真傻。”班小松挑刺。


 


“恩。”尹柯赞同,然后在心里补了一句——但傻得可爱。


 


笑起来的邬童眼睛是如钩的月亮,弯弯的,嘴上有两个尖牙,脸有些纹路,像猫胡子,看上去可爱又讨喜,是让人想要揉一把头发的娇嗲。


 


多矛盾啊,翘起二郎腿转着笔抱怨空气太闷的邬童,打出好球拿分后笑得傻气的邬童,居然是一个人。纸片少年能一挥棒将球击出外野护栏,也能在卫生角那儿坐了快两周也没和什么同学相熟,活泼的少年只存在于宽阔的赛场上,颓败的阴暗角落里玫瑰悄悄枯萎,他是生机勃勃的青草丛丛,也是死气沉沉的鲜花落瓣。


 


自相矛盾又相辅相成,多么迷人。


 


训练赛打完后邬童放下棒球棒,往尹柯和班小松所在的休息处走,三张长凳,班小松和尹柯坐最右边,邬童径直走向最左的长凳,坐下休息。


 


他脸上都是汗,不像是热的,现在刚三月,倒春寒,剧烈运动也出不了这么多汗。尹柯用眼角余光看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又将水分甩出去,在裤子上擦了下手,然后在裤兜里掏来掏去,应该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所以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尹柯咬了一下唇,抬起眼问班小松:“要喝饮料吗?我有点饿,去趟小卖部。”


 


“要!橘子味的芬达,谢了兄弟。”


 


尹柯比了个ok的手势,往运动场外走,步伐很悠闲,过了会儿出了运动场,他回头看,确定运动场上的人再看不见自己后,开始狂奔。


 


小卖部离运动场不算远,只是要绕过教学楼再下几层台阶,尹柯跑得太快,差点在台阶上摔倒,他跌跌撞撞冲进小卖部副食区,拿了一条撒装巧克力就走,刚走出糖果货架又停住了脚步,回去再拿了两条巧克力,他站着不动,只盯着手上方方正正的三条德芙歪了歪头,又把它们放回巧克力盒子里,跑去饼干货架拿了袋巧克力味的奥利奥。


 


结账时想起班小松要的饮料,尹柯打开收银台旁的冰柜取了瓶橘色的,付了钱又一路迅疾跑回去,在运动场边沿停下,稳定呼吸,慢慢走回去。


 


“喏,你要的。”尹柯把饮料递丢给班小松,自己拆开奥利奥,吃了两块又递向班小松,班小松灌着饮料摇手表示不要,一口气喝了快半瓶后他说:“我要的是芬达。”


 


尹柯瞅瞅班小松手里的瓶子,啧,赶着回来,拿成了美年达的橘子饮料。他攥了下拳头,站起身,不看班小松,“听错了嘛,下次再给你买芬达。”


 


班小松呶嘴,刚开口说了个诶字,就看见尹柯往旁边坐着的邬童那儿走,不怎么理人的邬童从主动分享奥利奥的尹柯手里拿了两块饼干,看口型还说了声谢谢。


 


诶字后紧接着的那句“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买什么奥利奥”被班小松吞回肚子里,他看着邬童嘴角那一点黑色的饼干渣眯起了眼,尹柯回来后他说:“给他做什么。”


 


“你还讨厌他?”


 


“没有……”


 


“那不就得了,”尹柯把没吃完的奥利奥放进外套口袋里,“都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班小松一把揽过尹柯的肩膀:“你不吃了?”


 


“等会儿就放学了,留着肚子吃晚饭。”


 


“哦。”班小松手在尹柯肩膀敲打几下就收了回来,他看看表后站起来,准备加入下一轮的训练赛。


 


背脊僵硬,不自觉握拳,说话也不看我……走到赛场击球员区的班小松转头看依然坐在休息处长凳上的尹柯,尹柯察觉到他的视线,隔老远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比赛开始,投手投球,班小松挥棒,没击到球,挥棒挥空,记投手一次好球。


 


尹柯在说谎。


 


准备好下一次击球的班小松如是想。


 


 


【C


暑假快结束了,钢琴老师抽查了尹柯几次,表情从皱眉不言语变化到舒眉展笑颜,老师还发现尹柯这些天练琴练着练着就走神,眼睛看着铺子思绪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最后一次抽查完后老师给尹柯比了个赞,夸他现在弹琴有感情多了,问尹柯有没有兴趣参加下个月的钢琴比赛。


 


尹柯挠挠头,光笑,不说话。


 


“谈恋爱了?”老师问他。


 


“没有!没……”尹柯手足无措,脸红了。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老师了然的挑眉,“放心,我不会跟你妈打小报告的,我也年轻过嘛。”


 


“不是……我……”尹柯说不出话。


 


下了钢琴课尹柯往楼顶跑,先巡视一圈,美美不在,很好,今天不需要因为害怕美美乱叫而先行离场。他偷偷摸摸勾着背走到围墙边,露出眼睛看了会儿,W没在塑料纸下的木材堆里,男生也还没来,平时这个时间他们俩应该都玩起来了。


 


是带W到训练馆洗澡去了吧,尹柯猜测,他靠着墙坐下,等着一人一猫在墙的另一边出现。他没事做,把琴谱拿出来,用画音符的铅笔在谱子的空白处画画,先打形状,两横两竖确定人脸的大小,再细致勾边,时间还早,不急。


 


画到眼睛的时候隔壁砖楼传来脚步声,声音很大,尹柯笑了,他指着琴谱上只有轮廓的脸轻声说:“还这么快,砖楼太老啦,你再这么用力踩阶梯,会塌的。”


 


有人爬上楼顶,一步步朝围墙这儿走进,尹柯抱着一叠琴谱,把自己缩成一团。


 


“喵,喵~”


 


“你还好意思叫,我不是叫你安静点吗,差点就被教练发现了,你呀……”


 


你呀,尹柯把头搁在膝盖上,心里想,你呀,教训猫还这么温柔,W才不会听你的。


 


果然,不一会儿尹柯就听见东西掉落的声音,男生说:“你怎么一落地就打滚啊……算了,你玩吧,我不管了。”


 


“喵呜,喵,喵。”


 


你才不会不管呢,口是心非的骗子。


 


一阵熟悉的声响过后,尹柯确定男生又用书包当枕头躺在地上了,他站起来看,W在玩棒球,男生有一下没一下的摸W背脊,他听讲男生讲:“好想快点到高中啊。”


 


“到高中就可以参加棒球联赛了,诶,W,你说为什么初中没有棒球联赛呢?”


 


W不理他,用尾巴扫两下他的手,追着棒球跑远了。


 


“我真的很喜欢棒球。”男生望着天感叹。


 


我知道啊,尹柯被太阳晒得脑袋有点晕,但他还是很清楚的知道,男生很喜欢棒球,喜欢到暑假不出国旅游而是每天下午来老城区训练,喜欢到虎口处都因为握棒球棒磨出茧子,喜欢到为了增加打球力气而在这么热的天手上还绑了俩小沙袋。


 


我知道你喜欢棒球,你知道我……尹柯瞪大了眼睛,刚刚他想了什么来着?


 


都是钢琴老师的错,乱讲些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只是很想认识他!我,我只是……哎呀,尹柯啧了一声,男生听见声音,转了头,吓得尹柯立马往地上一趴,差点栽到旁边菜地的土里。


 


回家路上尹柯在思索,刚刚为什么会那么自然的就接了那样一句话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家,打开电脑想搜索,却不知怎么打下关键词,他毫无头绪,又试图找到突破点,最后他看着搜索栏上那句“喜欢猫的男生怎么样”绝望的捂住了脸。


 


网页上一大堆信息,一一表明喜欢猫的男生温柔、待人好,招女孩儿喜欢。


 


等等,招女孩儿喜欢?那会招男孩儿喜欢吗……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尹柯关了电脑,用手臂筑成一个小坑,他把头埋进去,像鸵鸟一样。没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拿起草稿本和笔,在草稿本上认认真真写:已知尹柯每天下午会去看一个人,还买了那个人喜欢喝的水,还记住了那个人说过的话,还……


 


尹柯写不下去了。


 


班小松小学时喜欢尹柯班上一女生,尹柯在班小松苦苦哀求下答应帮他打掩护,每天冒着被班主任抓串班的危险和班小松在走廊上靠在一起聊天——聊天都是打晃子,从走廊窗户看进去刚好是那女生的位置,班小松不能无缘无故天天靠在别班走廊栏杆处,只好拉上尹柯。


 


“下课就十分钟你也要看,你能看个啥你说。”


 


“你懂什么,”班小松说,“一分钟我都要看。”


 


“谁叫我喜欢她呢。”


 


当然最后班小松和那女生没什么后续,郎有情,妾无意,被拒绝那天班小松拉着尹柯去路边小土豆摊子上狂吃,差点撑死,班小松边吃边哭,尹柯边听他哭边想哭,班小松零花钱一天就五毛,他都吃了三块钱土豆了,剩下的钱肯定是自己掏,兄弟情场失意,自个儿钱包瘦身,太伤心了。


 


年幼的班小松和此时的尹柯身影重合,课间十分钟都来偷看的大眼娃娃班小松,偷窥玩棒球的W身旁男生的钢琴少年尹柯。


 


都是一样的出发点啊。


 


草稿纸上三个选项:A.尹柯想知道那个人怎么驯服W的。B.尹柯想和那个人做朋友让W也对自己撒娇。C.尹柯喜欢那个人。


 


尹柯划掉A和B,用笔在C选项打了一个勾。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察觉不出来,直到父母叫他吃饭,坐在餐桌上他才发觉,班小松喜欢的是女生,他喜欢的……是个男生。


 


但这有错吗?


 


搜素引擎发挥了作用,在输入“男生喜欢男生有错吗”之后回车,尹柯得到了五花八门的答案。浏览了半天他在心里确定了答案,他没有错,他只是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但转头他想起初一时班上有两三个腐女,时不时指着班小松和自己脑补出一部言情剧,当她们得知班小松和自己学前班到小学毕业都是邻居时,尖叫声吓到了前来巡视的班主任。从此他和班小松成了他们班的“官配”,几个女生甚至把安利卖到了整个年级,每当班小松和自己稍微走近点都能让一群女生窃窃私语面红心跳。


 


“烦死了。”班小松说。


 


“怎么了?”


 


“我们又不是同性恋,干嘛每天说我们俩,还争什么攻受,脑子有病吧。”


 


“那你还打趣我和三班班花呢,我和她还不是没什么。”


 


“这不一样啊,我又不是个女的!”班小松上下扫视一圈尹柯说:“你要是个女的,说不定我就……”


 


“诶!打住!”尹柯敲了班小松一下,“接下来的不用说了。”


 


后来初二时那几个女生还来找尹柯和班小松道歉,说她们也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会这样。“会这样”指的是前两天校际棒球赛班小松把七班KO了,七班主力指着班小松骂兔儿爷这事儿,当时要不是尹柯拦着,早打起来了。


 


据说后来那几个女生还挨着班找同好聊这件事,反正从那时起就没人指着班小松和尹柯说闲话了,就是有时候他俩玩斗鸡一个跌倒在另一个身上时,那几个女生还是会脸红,尹柯看她们一眼,她们还轻轻打一下自己脸,然后说:“条件反射,改不过来,我们尽量控制!”


 


尹柯起先也不讨厌她们,只是觉得她们腐的道路有些不对,萌真人cp可以,别闹得那么大呀,二次元不是有个词叫“圈地自萌”么。现在她们改邪归正,低调行事,也不给当事人——班小松和尹柯,带来麻烦,那就还是可爱的女孩儿。


 


可是……现在他真的喜欢上一个男生,那该怎么办?


 


他经历过那些恶意,兔儿爷的称号不止班小松有,他也被叫过,只是他信奉清者自清,懒得搭理,而现在……他开始想,同性恋这个词,真的如同隔壁班那些同学使用的方式一样,是拿来骂人的吗?


 


但他确实没做错啊,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也不是那些小说里写的“我不是喜欢男人,只是我喜欢的人是个男人”,这句话逻辑有问题,喜欢的人是个男人,那就是喜欢男人啊,说这种话,不也是为了反驳“你是同性恋”这样的话吗,这么说来,说这种话的人,其实潜意识也是……看不起同性恋的吧。


 


他想起班小松说“脑子有病”时不耐又厌恶的脸,觉得有些委屈,即使班小松说这句话不是针对他,他还是难受。


 


第二天下了钢琴课尹柯还是去了楼顶,但他的心情不再欢快,而是怯懦,他之前下定决心要在暑假前和那个男生打招呼,但现在,他试想,那个男生会和一个喜欢他的男生做朋友吗?他悄悄迈出的一步又慢慢缩了回来,听着围墙后W的叫声和男生的笑声,尹柯有些想哭。


 


该怎么才能认识他呢,要是不可以如此直接的和他打招呼做朋友,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让他认识我呢?


 


晚上尹柯接到班小松电话,旅游归来的班小松火急火燎找他借暑假作业,他犹犹豫豫,想告诉这个自己最好的朋友,他喜欢上一个人,如同当年班小松把他堵在楼道里向他宣布“我喜欢你们班的一个女生!你要帮我!”一样光明正大。


 


“就你出去旅游的这的一个多月,我……我喜……”尹柯不说话了。


 


“你什么?接着说啊。”班小松漫不经心。


 


“我想找你学棒球。”尹柯说出来了。


 


“啊?你不是对棒球不感兴趣吗?”


 


“就……突然想学。”


 


“知道棒球的魅力了吧!哈哈哈哈!好,开学了你和我一起到棒球队报道去,我给你开小灶,天哪我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班小松怪叫一阵。


 


“什么?”


 


“居然有一天我可以给你开小灶!从小到大都是你在我妈的请求下给我补课!不可思议。”


 


尹柯懒得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他直觉自己有些对不住班小松,班小松于他而言没有秘密,而自己却选择了隐瞒,他感到抱歉,主动帮班小松抄作业,他俩从小混一起到现在,尹柯能熟练的把自己一手好字瞬间转化成班小松的狗爬。


 


班小松没觉得奇怪,他把这当拜师礼,轻轻松松的接受了。


 


暑假结束那天尹柯还是去了楼顶,他看着拿棒球逗W的男生,在心里默默约定,既然不能在这里认识你,既然没法儿装作第一次在这儿看见你的样子和你打招呼,那就在赛场上认识你好了,都是准初三生,快的话高一就能在棒球社认识你,还有一年。


 


要是到了那天,一定要跟你说:“同学你好,我叫尹柯。你呢?”


 


 


[ 5 ]


男人的友谊还是挺奇怪的,打打游戏抄抄作业练练比赛就能勾肩搭背一起嬉笑怒骂了,班小松不是小心眼的人,和邬童一起训练了几周就把心态从“他抢了英华冠军”转化到“我靠有邬童这次联赛我们能虐死雅林那一群垃圾”。


 


他俩分别是棒球队正副队长,需要经常凑在一起商量训练方针,一来二去就熟了,和邬童接触久了班小松发现,其实邬童也不是传言中那么高冷的人,只是他有好多事都觉得麻烦,懒得回应,渐渐的就成了高不可攀的冰山美人。


 


班小松和邬童关系解冻,连带着尹柯和邬童的接触都增多了,所以当邬童完成击球训练后来到休息处和尹柯做一条长凳时,也没人觉得有问题。


 


就是尹柯有点讶异,甚至于他往旁边挪了点地,把他和邬童的距离拉长了一些。他俩没怎么说过话,都是班小松叽叽喳喳,现在俩人坐一块还不知道说些什么,尹柯还在绞尽脑汁想话题来缓解尴尬,邬童先开口了,他问尹柯:“你之前也打棒球?”


 


突然有声让尹柯颤了一下,他点点头问:“班小松告诉你的?”


 


“他说你投球非常不错,之前棒球队王牌投手是个学长,高三退队了,现在这一批班小松上个学期训了一学期,没什么起效,我就是来问问你,要加入棒球队吗?”


 


“我……”尹柯看向赛场,班小松在场上来回穿梭,一会儿指导击球一会儿亲身上阵示范投球,活泼得像只小兔子。


 


“他说你不想打了,不愿意来找你,我不想放弃,就来问问你。”邬童站起来,走到尹柯面前,蹲下,伸手拍尹柯肩膀,他说:“你先别拒绝,再想想,过两天再给我答复。”


 


说完他就走了,回到赛场练习去。


 


尹柯后知后觉的脸红,他环顾四周,见没人关注他,立马双手捂脸,天哪,邬童真不要脸!居然使美人计!


 


他刚才差点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只是突然想起自己不再打棒球的理由,就没再开口。


 


晚上放学班小松和尹柯一路,他看出尹柯心情不大好,主动认错:“是我多嘴,我都叫邬童别来烦你了,他硬要来。”


 


他肯定会来啊,尹柯想,邬童那么喜欢棒球,那么想拿冠军,有一点希望都会牢牢抓紧,不会放的。


 


“主要是高一那些小子投得真的挺烂的,不怕雅林那样的对手就怕……你懂的吧?”


 


尹柯嗯了一声,还是不说话,头都不抬,班小松急了:“我明天就跟邬童说你不愿意,别想了,不用你拒绝他,知道你心软。”


 


“再等等吧。”尹柯讲话了。


 


“?”


 


“我考虑两天,这两天不是放月假吗,月假回来我给答复。”


 


到分叉口,尹柯转身过马路,班小松直线前进,想起前些天他在尹柯课桌里找物理试卷时看到的那盒德芙没两天就出现在棒球队公共分享柜里,他不会认错,盒子那儿他可是特意划了两道痕的。公共分享柜里大多是药品,也有矿泉水,突然出现一盒巧克力,没一会儿就消失了大半,邬童也吃了两块,他打趣道:“你还喜欢吃这个啊,我以为就女孩儿喜欢呢。”


 


“低血糖,”邬童指了指自己,“需要补充。”


 


他把这事儿给尹柯说了,尹柯还笑话他,说可能是学校里喜欢他和邬童的女生放的,还让他找找有没有情书。


 


为什么要骗我呢?


 


班小松暗自生闷气,又主动给尹柯想理由,哎,少年情怀总是诗,总有些秘密谁也不能告诉,但是……但是为什么要骗我呢?


 


我们小学就是邻居,虽然不同班,但放学后一直一起玩,初中我搬家了,分开那天我扯着你胳膊哭得我爹都嫌弃我,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初中同班,只是因为班主任按成绩排座位所以一直没当成同桌,现在高中不仅同班,还是同桌,我们都认识快十一年了。


 


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而且尹柯这学期来棒球队也太勤快了,之前他求着尹柯来看自个儿英姿都没能得逞,一学期尹柯就来个四五次,看看就走,也不多待,而现在,一个月就来了十多次了,还待那么久。班小松本以为是尹柯突然想通要打棒球了,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啊。


 


思来想去都是邬童的错,自从他来了后尹柯就不正常了。


 


气鼓鼓的班小松决定月假回来后给邬童加大训练量,累不死你我不姓班!


 


三月将过,四月将至,天暖和起来了,晚上不再有妖风,只有临街的路灯一直照,把班小松的身影拉的老长,看上去有点落寞。


 


 


【D


放学后的运动场是三分天下,篮球队、排球队、棒球队各占一方,互不干扰,可自从尹柯跟着班小松在棒球队那块地界开始训练后,围观棒球队的人明显增多,倒是显得篮球队和排球队有点无人问津,两边队长相视叹气,长得好就是有市场,他们比不了。


 


棒球队队长班小松意气风发,好不快活,他捡到宝了,尹柯击球没啥天赋,表现平平,但投球是一点就通,有几次都把自个儿三振出局了。


 


哎,就是初中没联赛,不然带个尹柯出去,多长脸啊。


 


开学了后尹柯周一到周就跟着班小松学棒球,周末下午学钢琴,后来在班小松多次邀请下,他把周末上午也留出来学棒球,中午一身汗的回家冲个澡就赶往老城区学琴,那个男生周末依然去训练,尹柯也还是去偷看。


 


他了解得越来越多,男生喜欢蓝色,偶尔唱歌,自学了吉他,但不太熟练,只能弹些简单的和弦。


 


他对男生的喜欢就像隔着玻璃踮脚看橱窗里最高处的匣子,够不到,摸不着,连匣子里装着什么都不知晓,小心翼翼又充满渴望,如同世人朝圣,崇敬又携带私心。


 


下了课他在草稿本上画,W活灵活现出现在纸上,猫旁边是他心尖上的喜欢,柔软的头发,舒展的四肢,阖上的眼睛,自动铅笔线条太淡,不小心手肘擦一下,就有一片灰色阴影,他的同桌好奇的瞥了眼,然后惊奇的说:“尹柯你画得好像邬童啊。”


 


“巫童?什么小说里的?”


 


“啊不是那个巫,”女生挠挠头,“是邬落马那个邬。”


 


“哦,那个邬啊……”尹柯反应过来,“我乱画的,很像吗?”


 


“真的很像,”女生拿出手机翻找一会儿,然后把屏幕给尹柯看,“你看,是不是很像?”


 


尹柯睁大了眼,在课桌上小憩的男生有着他熟悉的眉眼,手机屏幕暗下去,他认识这张脸,和他每周去偷看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他叫邬童?”


 


“对啊,实中校草,你没听过?”


 


尹柯摇头,女生了然:“正常正常,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哈,要不是我闺蜜喜欢他,我可能也不认识,就知道个名。”


 


“你闺蜜喜欢他?”


 


“很奇怪吗?他这张脸杀人利器啊,实中人称桃李冰霜邬小童。”


 


“桃李冰霜?”尹柯琢磨了一下这词儿。


                  


“他不怎么理人嘛,一直冷若冰霜,但又艳若桃李,综合一下有了这个词。”


 


尹柯想起男生对W的任性没辙的面孔,实在是想不出他冷若冰霜的样子,他看了太久那人笑得开怀的模样,想象力在此刻匮乏,大脑空白。


 


名字叫邬童啊,所以给猫咪取名W就是因为W是自己名字首字母咯。


 


他戳了一下草稿纸上男生的脸,悄悄说:“邬童,你好啊。”


 


 


[ 6 ]


高中月假有两天,从周六早上放到周日下午,晚上要回去上课。周六一天尹柯在家里做作业,搞定后他开始给卧室大扫除,把房间弄得干干净净后,他从衣柜里取出一个大盒子,打开后是厚厚一叠纸张,有泛黄的草稿纸,也有稍硬的素描纸,还有一些拍立得相片,他拿出来看,有几张是他和美美二筒的合照,台球室老板帮忙拍的,他还在相纸下写了一句很开心。有几张是楼顶菜地和砖楼楼顶,还有两张W。


 


那些草稿纸和素描纸上画的全是一个人,有躺着休息的,有拿球逗W的,也有举着海之盐狂喝的,还有一些他幻想中的打棒球的样子。看到最后,尹柯在盒子底部找到了当年他以搜资料为由借用同桌手机时传送给自己的那张图片,那时他知道了逗猫男生叫邬童,得到图像后他来到照相馆,用数据线传送再打印,还覆了膜。


 


他有很久没碰过这些东西了。


 


他把它们装进盒子里,埋在衣柜深处,用不怎么穿的衣服盖起来,盒子里的滴滴点点都是他的回忆,他亲手送过去的自己日复一日的黑暗,再不提及。


 


周日尹柯抱着盒子去了老城区,琴行还在开,他进去和老师聊了一会儿,又走到台球室去,老城区开始建设了,棋牌室和台球室都不见了,只留下上好锁的门面,没了揉搓麻将的声音,也没了台球室经年不散的烟味。


 


他带着盒子上楼顶,台球室那边的楼顶装上了铁门,进不去,他掉头,从砖楼上去,塑料纸还在,只是更加破旧,木材腐朽,青苔更多,没有小动物,爬山虎还是长得那么好。


 


他逛了一圈,看得仔细,然后把盒子打开,风大,把纸张吹得作响。


 


对不起啊,他面对这些过往有些无措,纸张和相片的时间都被定格了,停在过去不会变更,它们没有老,但他已经大步往前了,时间错乱的痛苦不是有型的,而是一团湿气,烦闷又扑朔迷离,聚了又散,潜伏在身边各个角落,随时准备卷土重来。


 


有谁的声音远远传来,轻柔好听,在问他:“你要加入棒球队吗?”


 


他有了答案,收拾好东西回家,下楼时听到老人们在讨论拆迁的事,说砖楼这块地被地产商买下了,可能过些日子就会开始拆房子,补偿已经在谈了。


 


尹柯回头看了一眼砖楼,风在唱歌,唱南方雨巷里撑着油纸伞的姑娘,唱北方大雪中升起的朝阳,唯独没唱他的少年时代。


 


他将他的少年时代刻在眼里,瞳孔里流淌着泠泠沥沥的星河,而他孑然一身,即将远去。


 


晚上他告诉班小松,他还是不想打棒球,班小松说好,等会儿他去告诉邬童。


 


接下来三天尹柯都没去看棒球队训练,只是问了班小松是不是训练力度加大了,班小松说没有,他有点疑惑,没有吗?怎么邬童每天晚上都是累得不想动弹的样子,但他又没立场去问,从他拒绝加入棒球队后,他和邬童就没交集了。


 


转机发生在周四的课间操,体育老师挨着班传达要变更跑步队形的通知,班小松按照安排告诉班上同学不用出列绕操场跑圈了,直接相邻的两列围成圈来回跑,比绕操场安全一点,尹柯他们班四列,俩俩成圈,刚好。


 


每个圈都是右边那列向下左边这列向上跑,听到安排尹柯没什么反应,反正都是跑步,绕操场跑和在场内围成圈跑都是跑,没什么不同。


 


但真正实施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绕操场跑的时候,每班两两出列,班小松开头,尹柯跟着右手边的男同学一起跑,邬童尾随在女生队列后面,三个人互相看不见。


 


而现在,跑了半圈再回到原点,尹柯就能看见邬童朝他迎面跑来,他在男生队列左边,邬童在女生队列右边,他们在不同的圈,却能在此相逢。


 


跑起来的邬童头发被吹得飘起来,像炸毛的猫,他压了两次头发发现没什么用,轻声笑了,无奈摇头,保持嘴角弧度继续向下跑。


 


四月的天,阳光正好,暖洋洋洒在他们身上,尹柯从他身旁跑过,平稳的心跳迅速上升,明着造反,他不知道是因为太阳还是邬童的笑脸,反正他觉得舒适。


 


要跑六圈,他们能碰上五面,每一次相遇就预示着分离,分离后尹柯就盼着相遇,他不该这样,但没法控制,心跳得太快,他都怕别人听见声音。


 


跑完后解散,人潮拥挤,有人拉住尹柯的手腕,他以为是班小松,反射性就打了一巴掌,回过头才发现是邬童。


 


“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邬童皱起眉头,瘪嘴,看上去可怜兮兮。


 


尹柯不看他眼睛,低头看脚下的塑胶跑道,周围人来人往,一个个走过,他们静止在这里,僵持着。


 


“班小松说你们还有投球手。”


 


“他们几个的话,和雅林对上没有绝对的胜算。”邬童没怎么求过人,他是天之骄子,从来被众人捧在手心,见惯了高处的风景,不能容忍掉落云端。“我要万无一失,稳操胜券。”


 


“你太用力了,”尹柯挣脱开邬童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扭了两下,问他:“你很想要冠军?雅林也算你的母校。”


 


邬童不说话,操场上人都快走没了,他双手握住尹柯的肩,强迫尹柯看向自己的眼睛,真挚的说:“我很喜欢棒球,我想要拿冠军。”


 


“至于雅林……他们放弃了我,自然要付出代价。”邬童看尹柯有些失神,没什么反应,有些着急的补了一句:“这是班小松最后一次参加联赛了,你不想看他拿第一吗?”


 


上课铃响了,尹柯拔腿就往教室跑,见邬童还待在原地,他朝邬童招招手,说:“我再想想,迟到了,快点。”


 


数学课上尹柯盯着班小松看,看得班小松瘆得慌,问他:“看我做什么?”


 


“你想拿第一吗?”


 


“啊?”


 


“棒球联赛。”


 


“当然啊!我从初中起就想!”见尹柯神色恍惚,班小松赶紧又说:“你别担心,我会赢的,不骗你。”


 


“要是赢不了,你会怪我吗?”


 


“不会啊!你怎么老泼我冷水,还没比呢,你怎么就知道会输。”


 


“班小松……”尹柯趴在桌子上,闷声闷气的讲:“我……我下午和你一起去训练吧。”


 


“……你不用勉强,我会赢的,真的。”


 


“不是,我只是觉得,好歹学了那么久,我还没上过赛场呢。”尹柯对着班小松做了个wink,“多亏啊。”


 


尹柯脑海里无数片段接连闪现,有当年顶着秋老虎在运动场上指导他投球姿势的班小松,也有楼顶上对着W说自己好喜欢棒球的邬童,“等高中了,我就把你带出去,咱俩一个黄金击球手,一个黄金投手,棒球双子星,多好!”“好想快点到高中啊,高中就能参加联赛了,我肯定会拿MVP的,对不对W?”,两个人的言语不断占领尹柯的耳朵,最后都听不清了,只留下尹柯当年自己说的那句——我,我喜,我想找你学棒球。


 


他去了楼顶,选择放弃,慢慢撤离,但邬童不守规矩,闯进来,轻易突破他的防线,即使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依然受不了邬童失落的神情,他喜欢邬童开心的样子。


 


如同月球和地球,月球每年以三厘米的速度离开地球,但如果地球突然停止了自转,月球就会依靠潮汐能缓慢带动地球重新自转。


 


他的离去是真的,但放不下也是真的。


 


尹柯跟音乐社的社长打了个招呼,社长表示你去吧,学分还是给你,然后每天下午他就跟着班小松和邬童去训练,刚开始的几天还有些生疏,但他真有天赋,上手后立马赢得整个棒球队的认可。


 


邬童高兴,主动和尹柯聊天,加深了解,两个人其乐融融,棒球队也十分和谐。


 


除了班小松。


 


尹柯来训练后公共分享柜里又开始出现巧克力,邬童和尹柯聊天时尹柯会下意识攥紧拳头,这是他紧张的表现,班小松熟悉得很。


 


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并不是这个,而是上午班小松翻尹柯作业本,不小心把草稿本弄到地下摊开了,展示出尹柯上课开小差时画的东西,班小松觉得有趣,翻了翻,两三页建筑物后就全是猫咪,黑白的,蛮可爱,班小松越看越觉得眼熟,他放下作业本,冲到邬童座位上,说是要借手机查点资料,邬童翻了个白眼,给手机解了锁,递给班小松。


 


没错,看着邬童手机主屏幕桌面班小松确定了,尹柯画的,就是桌面上这只猫。


 


还手机时班小松问了一句:“这猫挺可爱,你养的?”


 


“对啊,”一向没什么精神的邬童瞬间有了活力,朝班小松介绍他的猫,“可爱吧,是我捡的,叫W,我养了两年多了。”


 


W……尹柯在纸上也写了W……


 


班小松听不下去,摆摆手,回自己座位了,尹柯被叫到办公室为下周的数学竞赛做准备,快上课才回来,满脑子的奥数题,没注意到身边班小松灼人的视线。


 


刚开始班小松还气势汹汹想找尹柯问个明白,有关于巧克力,有关于W,还有关于为什么尹柯和邬童课间操晚回来之后就同意参加棒球队了,但他又问不出口,因为他有个想法,十分大胆,很惊奇,可他觉得这想法十有八九是对的,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草惊蛇。


 


他觉得尹柯喜欢邬童。


 


有些东西是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讲的,不单指阴暗,美丽的事物也一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是这个道理。


 


而且人类很奇怪,拒绝启蒙,接纳陈旧,熊熊烈火将塞尔维特烧成灰烬,黯淡的夜从此多出一颗星。习惯按部就班,习惯墨守成规,要是出现新的道路,直线道路变成交叉路口,向左向右产生分歧,不知何去何从,第一反应不是讨论前路如何,而是对创造路口的人群起攻之。


 


班小松不担心自己成为递火把的人,但他怕尹柯自己堆起柴火,毕竟逃避是所有人无师自通的技能,而毁灭是人类下意识的选择。


 


可他生气啊,要是他猜得对的话,那尹柯该多难受啊。班小松也喜欢过人,喜欢人和吃橙子似的,酸酸甜甜说不清晰,偶尔还能吃到个坏的,当年班小松拉上尹柯和自己一起吃橙子,单方面分享酸楚的果肉,他都觉得心里拧巴,现在尹柯自己一个人就把橙子都吃了,得多苦啊。


 


说好的兄弟之间没有秘密,同甘共苦,尹柯怎么能这样呢。


 


不就是喜欢邬童吗……我,我又不是不能接受……吧?班小松仔细思考,从宇宙起源到人生意义,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最后他仰天长叹,初中时被凑cp的经历给他留下严重阴影,对这种事他没什么好感,但主人公换成尹柯,他不能鄙夷,连轻视都做不到,只能偷偷摸摸联系初中的腐女同学,拐弯抹角了解这方面知识,说是课外活动要写自拟主题写报告,他觉得同性恋这个话题具有前瞻性,一定能在一堆报告里拔得头筹。


 


女同学给他发了个doge表情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班小松拿出备战中考的劲儿认真学习,花一个星期接受了性取向由基因决定的科学理论,明白了同性恋和变态什么的完全沾不上边,只是基因表达而已。


 


然后他有了新的烦恼。


 


他完全没法正常看待尹柯和邬童相处,不管是下课一起去小卖部还是训练时手把手教着摆投球姿势,他都受不了。有时候看着尹柯微红的耳尖,班小松恨铁不成钢,切身体会了一把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心痛……虽然猪并没有要拱白菜的意思。


 


好在尹柯参加数学竞赛要离开三天,给了班小松一定的缓冲时间,虽然尹柯走那天特意带走了那个画画的草稿本让他有些在意,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他猜想尹柯喜欢邬童之后。


 


邬童也就是好看了点,打球厉害了点,学习优秀了点,除了这些他还有什么好的?课间十分钟班小松和邬童一起趴在走廊栏杆上晒太阳,班小松把邬童的优点一一列举一遍,分析尹柯喜欢邬童是因为什么,还没理出头绪,班长急冲冲找到他俩,说下周校园祭他们班准备搞女仆咖啡厅,为了吸引客源,文娱委员写了个舞台剧,需要三主角,最后班长手一伸,掌心三个纸团,对着班小松和邬童说:“抽吧。”


 


“等等,”邬童提出疑问,“为什么要找我们仨?除了王子其他不都女角吗?公主和……什么来着?”


 


“女仆。”班长发表观点:“只要演技好,性别是问题吗?给你们一个挑战自我的机会不好吗?身为我们班三朵金花,呸,颜值担当,就不能舍小我为集体牺牲一下吗?”


 


见班小松和邬童仍在犹豫,班长使出绝招,说:“我跟许老师说好了,你们要是肯演,下两周的作文就不用写了。”


 


语死早邬童和作文苦手班小松难以拒绝此等诱惑,屈辱的妥协了。


 


“这就对了嘛,怕什么,还有三分之一的机会抽到王子不是。尹柯不在,你们先抽,剩下那个就是他了。”


 


拿了纸团后班小松摊开瞅了一眼赶紧又揉上,身旁邬童看了纸团后散发的寒气都快冻住他了,他试探的问:“公主?”


 


“公主。”邬童硬邦邦的回答。


 


“哈哈哈哈哈,”班小松狂笑,捂着肚子说:我还以为我拿到女仆已经够惨了哈哈哈哈结果你是公主哈哈哈哈。”


 


班长听了结果,把手里剩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嘱咐他俩去文娱委员那儿拿剧本,等尹柯后天回来就开始排练,时间是晚上最后一节自习课,不耽误他们练棒球。


 


快上课了,邬童走进教室,班小松不动,在栏杆上继续趴着,他手中还拿着刚刚抽的纸团,对着太阳展开,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王子两字。


 


他也撒谎了。


 


如果真有潘多拉盒子被他不小心打开,关上也无济于事,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再造一个潘多拉魔盒。


 


他小心眼,要公平,尹柯有秘密,那他也要有,而且要更隐秘,更晦涩,连盒子的存在都不被人知晓,无迹可寻,没人能找到,更别说打开。


 


既然尹柯不愿意和他分享橙子,那他自己偷偷抢总行了吧。


 


爱情可以不计得失,无私奉献,但友情不可以,比起你有秘密,更让人接受的是“我允许你有秘密”,尹柯不说,那班小松就不问,任何情感都脆弱,人人都想要无暇的真心,想要真实,想要不遮不掩的狠毒和毫无保留的温暖,可褪去层层虚伪,情感就没了令人向往的魅力,曲折山川固然难行,但它比一马平川要美上许多。


 


虚伪就虚伪吧,班小松想,虚伪也不错。


 


他松手,起了褶皱的纸张被风吹走,在空中化为小点,看不清了。


 


 


【E


时间从夏到秋,度过立冬的十一月,天气转凉,人人加衣,只有运动场上的少年们衣衫薄,跑得热气腾腾,流下汗来。


 


尹柯跟着班小松打棒球,三个月下来练出手部肌肉,穿上衣服不突兀,劲瘦好看,让班小松这个瘦猴好生羡慕。


 


在此期间稳步上涨的除了尹柯的球技还有他的人气。之前他是弹钢琴的文艺少年,五四文艺汇演时舞台只剩下一束光,从上而下逐渐扩大,形成缺了顶尖的白色三角锥,干冰弄出烟雾,朦朦胧胧,把弹钢琴的尹柯塑造成画中仙。


 


画卷中的少年是不可触及的存在,人人为他心动,却只做观赏者,不当收藏人,能看见就很好了,没人想过将供在灯光中央的画卷少年占有独享。


 


现在他自己走出了卷轴,从画纸上掉落到人间。


 


绿茵场上的尹柯平易近人,他会跌倒,灰头土脸的揉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他会大笑,爽朗的笑声隔得远也能听到;他会沮丧,低垂头背着手拿脚轻踢两下棒球。


 


吸足了烟火气才能有血有肉,鲜活灵动,“尹柯”不再是校园里人人耳口相传的一个名字,他成为操场上被围观的少年,虽说小神仙似的尹柯也让人喜欢,但太有距离感,晒得有些黑流了一身汗衣服散发肥皂味儿的尹柯才会让人想要接近。


 


大多女生都害羞,只托人送情书给尹柯,或者放学后在操场等着看他两眼,班小松也经历过这些,他看着手拉手来看人的小姑娘们叹气,队员打趣他,问他是不是羡慕了,班小松痛心疾首,控诉她们喜新厌旧,新来了个尹柯就忘了以前驰骋操场的班小松。


 


“绝交吧。”班小松扔了瓶矿泉水给尹柯,“这是补偿。”


 


“好,”尹柯热得不行,咕噜干了半瓶,“认真点,一个小时内就别和好了。”


 


“我可严肃了!”班小松挺起胸膛,“怎么着也得维持到明早!”


 


“哦?”尹柯惊讶,“数学卷子做完了?”


 


“今下午学习委员开放版权了,我引用了一下。”班小松面不改色,把抄作业说得可文雅了。


 


尹柯还没来得及笑,有人在操场边喊了他一声,超大声,引得众人都看过去。


 


“看我!这儿!”叫人的是个女孩子,短头发,蛮可爱的长相,蹦蹦跳跳朝一块招手。


 


“我!喜!欢!你!”她接着说。


 


“哦~”棒球队以班小松为首开始起哄,哇奥的声音此起彼伏,尹柯被吓到,差点把手里的矿泉水洒了。


 


“那你喜不喜欢我啊?”女生走过来,棒球队全队让行,一路畅通无阻。


 


尹柯脸红,他还没遇到过这样主动的女孩儿呢,吓得傻眼了,脸红得像火烧云,他说:“这个……我,我不认识你……”


 


“那现在认识一下吧,我初二三班的,姓吴名……”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尹柯打断了女孩儿,急得拍自己大腿,“那个,我,对不起。”说完深深鞠了个躬。


 


他这反应把周围一圈围观者都逗笑了,女孩也不例外,她被拒绝也不沮丧,丢下一句“学长要记得我哦”就走了。


 


闪到一旁看戏的班小松这才走过来,抱手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对松了一口气的尹柯说:“这事儿绝对没完。”


 


一语成谶。


 


接下来的几天那学妹每天串级送一叠信纸,不是情书,而是理综重点总结,对初三学生来说挺有用的,重点的最后写一句今天也很喜欢你,班小松瞅了两眼信就头疼,他打听了一下,那女孩一直稳居年级前三,他身为学渣,真是搞不懂学霸追人的方式。


 


放学后操场上也一定有那学妹的身影,尹柯被她炙热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投球失了准头,班小松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勒令尹柯三天内解决这事,不然他就做月老给尹柯和学妹牵线搭桥了,他真觉得这俩挺配的。


 


其实尹柯也知道,拖下去不是办法,耽误人家女孩也不好,但他又不知道怎么说,他对那女孩有种异样情愫,不是好感,也不是厌恶,而是羡慕。


 


他连招呼都不敢跟喜欢的人打,连看两眼都要躲在围墙后边,没有能够分享的人,只能在素描纸上浅浅勾画,也不敢写名字,被人问起还要故作自然的回答“我乱画的”。


 


心田种花,纵使此处花好,也无人可赏。


 


能够大声喊出喜欢,可以亲手递上书信,固定的操场位置,光明正大的观看,就连被拒绝……那也是要先有“被拒绝”的权利的。


 


尹柯好羡慕。


 


对比起来,他自己是胆小鬼,道路太远,雾气浓厚,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他一步也不动,只在脑海里幻想前方是悬崖峭壁,一旦向前就会掉入无边深渊,他怕,所以就站在原地,从来不去想会有圆满的可能。


 


胆小鬼遇见挥剑斩荆棘的勇者,天生自卑,节节败退,如果他冷酷无情的对待勇者,那邬童又会如何对待他这样的胆小鬼呢?


 


班小松苦口婆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必须讲清楚,不然他就认定尹柯动心,分分钟站队到敌方,帮助她们攻城掠地。


 


尹柯没办法,卸了护具和手套,拿上书包往操场边学妹站着那儿走过去,一路上怪叫声不断,初中生就这点娱乐了,谁都爱八卦,不看白不看。


 


“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操场人太多,考虑女生心情,尹柯想换个地方。


 


学妹的笑脸僵硬了几秒,往后退了一步,她聪明,猜到会发生什么,摇头,又点头,捂住脸深吸一口气,抬头笑对尹柯,她说:“走吧。”


 


尹柯想去学校花园,学妹不同意,说饿了,把地点定到校外小吃街的米线店,一走进去就要了二两特辣,人不多,找好位置坐下,尹柯打开书包,把这些天学妹送他的信纸叠整齐,还给她。


 


“我整理得不好吗?”


 


“很好,就是……”尹柯有点惊讶,他以为是学妹借的,没想到是她自己理的。


 


“就是你不喜欢我对吧,”她接过信纸,“我预习了两个月呢……”


 


米线端上来,学妹把信纸放凳子上,取了筷子吃了两口,声音有些哽咽,问尹柯:“我不够好吗?”


 


“我有喜欢的人了。”尹柯说了实话,“我很喜欢很喜欢他。”


 


“那为什么不追呢?”学妹眼眶通红,憋着不眨眼,怕流眼泪,“你那么好。”


 


尹柯脸上露出哀戚的表情,喃喃:“他特别好……真的。”


 


“你走吧,我不会来烦你了。”学妹从尹柯眼睛里找到和自己一样的绝望,他没骗她,是真有喜欢的人了,两个伤心人还聊什么呢,比一比谁惨吗?


 


尹柯不动,递了纸巾给她,让她擦擦眼泪。


 


“我没事,米线太辣了,你走吧。”她埋下头,不看尹柯了。


 


当天晚上凌晨,尹柯收到短信,发件人是陌生号码,内容不长,就一句——谢谢你,没有说对不起。


 


尹柯没有回。


 


学妹果然没再来找过他,只是尹柯心怀愧疚,打不起精神,班小松任他萎靡不振,不作安慰,只在训练时望着换了个人站的位置叹气,他小声嘀咕:“那女孩儿多好啊。”


 


尹柯想起《白马啸西风》里李文秀说的话,他心有同感,不可言说,只能沉默投球,球离手时他想起喜欢的人在棒球场上等着他去认识,又觉得有些开心。


 


——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①


 


晚上做梦,他在十字路口站立,好多人从他身旁跑过去,有人拍他肩膀,他回头看,学妹问他:“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在等人。”


 


“等谁呢?”


 


“我不知道……”


 


“是他吗?”学妹指向前方,尹柯看了一眼,就一个远远的背影,他也能认出来那是邬童。


 


“是他。”


 


“他走远了。”学妹问他:“你不追吗?”


 


闻言尹柯开始跑,好多车冲过来,他躲开,邬童的背影越来越远,他伸出手去抓,什么都没抓住,身后有汽车喇叭声,他回头,车从他身上碾过去。


 


尹柯吓醒了。


 


第二天上学,他和同桌都顶着一双熊猫眼,两两对望,互诉原因、


 


“做恶梦,没睡好。”尹柯揉揉太阳穴。


 


“闺蜜失恋,安慰了她一晚。”同桌要死不活,昏昏欲睡。


 


“你闺蜜?不是喜欢邬童吗?什么时候恋爱的?”


 


“没恋爱,”同桌打个哈欠,“邬童有女朋友了,她单方面失恋。”


 


十二月过了一半,气温骤降,尹柯转首看窗外,落叶堆积,地面干爽,他感到奇怪,明明没下雨啊,为什么他放桌面的作业本上会有水滴呢?


 


 


[ 7 ]


文娱委员写的剧本真是一言难尽。


 


简单来说就是公主是个死傲娇喜欢王子偏不说,王子是个天然呆傻了十几年一直以为公主讨厌自己,女仆是个心机婊暗恋王子使手段让公主被许配给吊儿郎当的将军之子,公主在新婚之夜自杀然后王子在祭奠时一头撞死在墓碑前。


 


居然是BE!!!死了都没互述衷肠!!!牺牲了自我成全尹柯的班小松不服了,风风火火找到文娱委员就开始抗议:“你这是歧视女性!”


 


文娱委员:“???”


 


班小松把剧本一摔:“凭什么女仆是恶毒女配!为什么不让将军之子当个恶毒男二!”


 


“颜值担当就仨,俩都反串爆点多。”


 


“那为什么要BE!”


 


“因为BE让人印象深刻。”


 


“你们这些封建糟粕要不得!试问天天在题海遨游心灵脆弱的高中学子能承受这样的BE吗!知不知道开始流行甜甜甜撒糖了!那个当红小生karry和千智赫演的《霸道学长爱上我》热度多高啊,你一个搞文学创作的不应该学着点吗?而且说好的吸引客源,这剧本哪儿提到女仆咖啡厅了?就剩下女仆讨人嫌了。”


 


“那你说怎么办?”文娱委员有些动摇。


 


班小松把头发一甩,两眼放光,面带奸笑:“你照我说的改。”


 


……


 


收到新剧本的邬童按着太阳穴对元气满满的班小松翻白眼:“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吻戏。”


 


“致敬经典《睡美人》。”


 


“这一堆肉麻台词是什么鬼!”


 


“婚后番外,视咖啡厅营业额决定是否公演。”


 


“能再改改剧本吗?”


 


“许老师御批,写得不错,不用改了。”


 


“最后一个问题,”邬童摩拳擦掌,“英华打人记大过还是小过?”


 


班小松拔腿就跑,逃之夭夭的同时没忘扔下一句:“尹柯晚上回来,记得去综合楼排练啊!”


 


尹柯数学竞赛拿了金奖,返校后先被年级主任拉着去照了相,又让数学老师带到办公室表扬了会儿,回到教室后他拿起在课桌上一叠空白试卷中脱颖而出的粉色卡纸,将卡纸上的字念了出来:“《咖啡厅恋人》,编剧柯贞、班小松……”


 


他盯着一脸期待的班小松开口:“二师弟,这什么幺蛾子?”


 


“悟空,这是为师和文委倾情打造的校园祭特别节目。”


 


尹柯迅速浏览,提炼出关键剧情:“公主偷偷溜出宫去五班咖啡买传闻中最好喝的心动咖啡,对做咖啡的王子一见钟情,天天来混脸熟,结果国王要把公主嫁给将军儿子,女仆不忍看公主天天以泪洗面,挑明自己是巫术传人,给公主下了诅咒让公主昏睡,国王下旨,谁能唤醒公主谁就能娶她,无数人失败了,而王子凭借一个吻让公主醒来……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国王干嘛不让公主嫁官配王子而是嫁给将军儿子啊!”


 


“因为做咖啡的不是真正的王子,只是他姓王名子。还有,”班小松转了转手指头,“别看番外了,先瞅最后一页。”


 


尹柯遵循指示,跳到最后,五号宋体工工整整打出主演表:王子——尹柯,公主——邬童,女仆——班小松。


 


他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言语在面对感情时总是显得无能为力,词汇匮乏,他像同时经历起蛰和立冬,起蛰是暖意累积,春雷惊响,沉睡昆虫渐渐醒来,植被舒展四肢,享受温热光亮;立冬则寒风乍起,细雨生寒,青黄树叶慢慢凋落,动物储存粮食,寻找洞穴冬藏。


 


既温暖又寒冷,既黑暗又明亮。


 


“角色抽签决定,不允许反驳,好好记词,等会儿排练。”班小松不看他,咬着笔开始做题,尹柯瞥眼过去,看见班小松在偷笑。


 


笑什么笑!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尹柯翻回去看番外剧情,这也太……那啥了吧?喂食公主抱就算了居然还有装猫咪逗公主开心?!?


 


气急败坏的尹柯单方面决定一周不让编剧之一的班小松抄作业,连课堂提问也不给他答案,不,一周怎么够,要一个月!


 


可他也开心,童话故事至少美满,没人在意扮演公主的人是男是女,只知道结局是公主和王子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就算……就算是演戏也好,能光明正大的说出喜欢,表达爱意,于他而言,已经是天赐的福祉。


 


尹柯又看了看做作业的同桌,算了,一个月太难为班小松了……半个月好了。


 


晚自习最后一节,文委和班长携班小松尹柯邬童三人进了综合楼三层舞蹈室,文委清清嗓子,班长双手一拍,开始排练。


 


“这位小姐,您需要点什么呢?”尹柯背手弯腰。


 


“一杯心动咖啡,谢谢。”


 


文委喊咔,对面无表情的邬童循循诱导,一见钟情是这样的吗?要停顿,要有感情,甚至要失神,再回神,轻飘飘说出台词,眼睛盯着王子看,又在他端来咖啡时故作矜持,佯装看脚下。


 


“一杯……”邬童看向尹柯,舞蹈室的灯光很暗,看不清尹柯的脸,他扭头,埋首,露出一截曲线优美的脖颈。


 


“您说什么?”


 


“心动咖啡,”邬童捂住胸口,小声回答。听到尹柯离去的脚步声就偷瞄过去,双手交叠,大拇指一直摩擦。


 


班小松在一旁啧啧称奇,刚刚还是块木头,现在就是一副少女做派,哪儿学的,脚都站成了内八,厉害了。


 


几天排练下来,正剧剧情过得差不多,就差最后重头戏——吻戏,文委说周日下午放假来排,顺便试装,把宣传照拍了,放到贴吧和校内论坛上做宣传。


 


而排练有后遗症,是好是坏说不准。


 


训练棒球时尹柯帮班小松给大家发矿泉水,轮到邬童,邬童拿着矿泉水朝他开玩笑:“心动咖啡?”


 


尹柯不理他,这人不熟悉还好,一熟悉可浑了,明明他演公主,尹柯没打趣他,他却天天笑尹柯咖啡“王子”的设定,烦人。


 


……又可爱。


 


“不好喝。”邬童瘪嘴。


 


“嫌弃别喝,自己买去。”尹柯去抢邬童手里的矿泉水瓶。


 


“我还没说完呢,”邬童又喝了一口,“不好喝,但名副其实。”


 


“嗯?”


 


邬童搭上尹柯的肩膀,他比尹柯高一点儿,有搂住的嫌疑,“挺让人心动的。”


 


尹柯弯腰,把邬童手从肩膀上打下去,红着脸跑了,留下一个笑得肚子痛差点抽过去的邬童。


 


他有点双标,班小松要是敢这么嘲笑他,他早一脚踹过去了。但邬童这个……不算嘲笑算撩了吧?邬童也双标,在班上一脸不耐烦不开心别找我说话的模样,在棒球队就活泼爱闹时时开玩笑,对他来说,邬童是特别的,但对邬童来说,棒球及其相关人员才是特别的,又不特指他一个。


 


但邬童就撩他。


 


因为“班小松脸皮厚说他没意思”(邬童原话),而其他队友邬童又不是很熟,容易害羞的尹柯就成了邬童唯一目标。


 


怎么说呢,尹柯有点分不清邬童什么时候是玩笑,什么时候是认真的,照他看来,至今没有认真,只有玩笑,可晚上排练,含情脉脉看过来的“公主”又是真实的,邬童演得那样好,万一……万一邬童也……他混淆虚假与现实,拥有虚假的甜蜜,也拥有黄粱一梦的担忧。


 


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时刻提醒自己这是梦境,又想着人生得意须尽欢,最后他想,做朋友挺好的,又不是没见过男生之间乱开玩笑,他还和班小松他们玩阿鲁巴呢。


 


他不会挑明自己,也不会猜疑邬童,就这样吧。


 


周日排练,邬童久久不来,班长和文委叫上班小松去拿戏服,尹柯一个人闲得没事,想着舞蹈室隔壁就是器乐室,他有些日子不练琴,手痒,反正他有钥匙,干脆就去器乐室弹起了钢琴。


 


漫步塞纳河的克莱德曼邂逅美丽的女子,不知姓名,不知年龄,转瞬即逝的碰面,她好似神迹,给正值创作瓶颈期的克莱德曼带来灵感,写出《水边的阿狄丽娜》。


 


爱的力量多么伟大,让本是雕塑的少女在Pygmalion的祈祷下被Aphrodite赋予生命,从此两人相伴偕老,也让克莱德曼一举成名,获得浪漫王子的称号。②


 


曲终,有掌声响起,尹柯看过去,是邬童,趴在器乐室的窗台上,为他鼓掌。


 


见尹柯阖上钢琴盖,邬童从窗口撤下,走正门进器乐室,他说:“别关啊,他们还没来,你可以再弹一会儿。”


 


顿了顿他又说:“就当是送我的。”


 


“给你弹?”


 


“怎么,不乐意啊?”


 


邬童歪头,单手撑在三脚架上,微微垂头用上目线看尹柯,朝尹柯笑。


 


邬童引诱得理直气壮,将自己的天生丽质当做赌注放上赌桌,不见半分哀求,只一双美目勾人服输,让人心甘情愿被他迷惑,飘飘然破了清规戒律,遭受天谴的同时还要维护他一颗纯然之心,笃定是自己犯错。


 


尹柯拒绝不了。


 


钢琴盖被打开,修长的手指放上去,为邬童演奏。


 


完了邬童问:“什么曲子?挺好听的。”


 


“《Merry Christmas,Mr.Lawrence》。”③


 


邬童点头,也不知道记没记住:“没听说过。”


 


“电影里的,很老了。”尹柯站起来,径直向外,邬童见他兴致不高,不问了,跟着他出去,看尹柯锁门。


 


等了一会儿,班小松抱着一堆衣服回来,班长手提化妆箱,文委拿了两双小高跟,还对等着的他俩说:“戏剧社居然有四十三码的高跟,我也是服气。”


 


班长先给班小松化妆,文委守着尹柯邬童排吻戏,邬童轻松,躺在地上装死就行,尹柯台词多,又是主动者,咔了好几遍,文委生气,“都是男生亲一下怎么了!”说完叫来给班小松勾眼线的班长,搂过来就亲了一口,“你看,这有什么?”


 


班长面无表情擦嘴,走回去给班小松做造型。


 


又一遍排练开始,王子跪下,看着沉睡的公主诉说衷情。


 


“我美丽的姑娘,我梦中的神祇,在你之前,我遇上其他人的时候,会觉得眼前有光,生活一下子亮起来,我很欢喜。你不同,你出现的一刹我满心都在噼啪作响,没有光,连黯淡烛火也没有,我知道我完了,从那刻起我极速奔向死亡,但我头也不回,纵马奔驰,心里居然更加欢喜。”


 


“我多么惧怕,我的公主,如果我的吻不能拯救你,你做沉睡海棠,朝暮不知,永远的美丽、高贵、不会老去,而我将孤单至死,因为我爱你。”


 


“你知道我并不是登徒浪子,但对你,我有无数轻佻想法,别害怕,我午后温暖的小太阳,你醉人,我只是采一点芬芳,就够我回味一生。”


 


尹柯低下身去,和邬童额头相抵,他偏头,闭上眼睛,嘴唇缓慢下落,目标是脸颊,他用后脑勺堵住文委视线,打算来个借位。


 


但邬童也微微挪了脸。


 


感觉到唇上水润触感的尹柯睁开眼,对上邬童的眼睛。他掐一把自己大腿,强迫自己冷静,起身,对地上的邬童伸出手,“您醒了,我的公主殿下。”


 


“是你?”


 


“是我。”他亲吻邬童放在他手掌的手背。


 


文委拍手称好,班长让邬童过去化妆,尹柯傻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班小松看着顺拐走过来的邬童眯了眼,他瞅见邬童的两颊,颜色比涂了腮红的自个儿还要艳。而尹柯,他看过去,尹柯面无血色,仔细观察一下,手都在抖。


 


他跑过去,没顾上脚下的高跟鞋,摔得一点也不酷。


 


尹柯听见响动,瞅见穿着裙子带了发套的班小松,立马笑了,走过去扶班小松起来,顺便“夸赞”他小家碧玉。


 


他俩斗嘴,越闹越大声,没人管,过了会儿班长说邬童画好了,叫尹柯换衣服,然后来上层底妆画画眉。


 


穿着红裙的邬童脸上贴着生人勿近标志。班小松不怕,他得到了心理安慰,自个儿化好妆虽然可爱但也能看出是个小男孩,邬童化完谁都要夸一声美艳,完全的大美女。


 


班小松有些遗憾,邬童要是个女孩多好啊……虽然他现在不歧视同性恋吧,但如果邬童是个女孩,尹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他的兄弟死脑筋,绝对是认为自己趁机占了邬童便宜,毫不知情的邬童和暗潮涌动的尹柯来扮情侣,这不是欺骗是什么。


 


拍宣传照时班长有点为难,邬童太高了,穿高跟鞋比尹柯高出一大截,文委找了把凳子,让邬童坐上去,尹柯从背后俯身,拥抱邬童。


 


尹柯于心有愧,畏手畏脚,好半天才拍好。


 


宣传照拍好,班长和班小松闪人,留下邬童尹柯和文委一起排番外,剧情太羞耻,尹柯为了不多来几遍,次次表现完美,邬童却老是NG,公主抱来了好几次,尹柯手臂都酸了。


 


最后是扮猫,尹柯带上猫耳发带喵喵喵的叫,文委嫌弃他叫得不像,说了他几次,邬童让文委别说了,亲身上阵教尹柯,喵得尹柯有些失神。


 


他好像重回楼顶,邬童拿着棒球逗弄W,W叫一声邬童跟一声,此起彼伏,W气急,蹲在地上不理邬童,邬童还哄了好久。


 


文委表扬邬童,喵得真好,问邬童是不是养了猫。


 


“是呀,你看,”邬童摸出手机,解锁,把主屏桌面给文委看,“它叫W,”邬童摸摸手机上猫咪的脑袋,“我一周没见它了……本来今天要去看它的,结果来排练了。”


 


“你不是没住校吗?怎么一周没见了?”


 


“啊,它养在别人家,我一周去看一次。”


 


“那你还说这是你的猫。”


 


“就是我的猫,我和……”邬童反驳到一半,尹柯突然叫了两声,喵呜喵呜,文委转移了注意力,给尹柯竖起大拇指,说这样就不错,保持,来,接着排练。


 


结束后文委先溜了,她要回家和班长商量宣传语,留下化妆棉和卸妆乳让尹柯给邬童卸妆。


 


邬童乖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任尹柯在他眼皮上盖了俩沾满卸妆乳的化妆棉,他问尹柯:“好看吗?”


 


尹柯给他擦去睫毛膏的动作略停,“……好看,”他说。


 


“我好看还是班小松好看?”


 


“你好看。”


 


邬童闻言笑出虎牙,像取得抗战胜利,心情愉悦的哼起了歌。


 


他唱的粤语,尹柯听不懂,只在心里暗暗也唱起粤语歌:力度与温度差不多,唯独你双手握得碎我,但我享受这折磨。


 


校园祭来得快,班长和文委提前三天宣传舞台剧,年级三根草一起演,女仆咖啡厅一杯咖啡一个章,两章换一张舞台剧入场券,要是观看人数超过三百,就加演番外。


 


因为营销得好,五班的女仆咖啡厅营业当天就排起长龙,三百人需要六百章,尹柯本来还想着六百杯咖啡肯定卖不了,谁曾想他们班一天下来居然卖了快两千杯,将近一千人要来观看他和邬童两的婚后番外。


 


众目睽睽下邬童红着脸说出台词:“下辈子我才不要当公主。”


 


“那你要当什么?”戴着猫耳的尹柯握住邬童的手。


 


“我要做一颗星星。”邬童抱住尹柯,将头埋在尹柯颈窝。


 


“为什么?”


 


邬童的话通过耳麦传出来,引起台下观众尖叫,“这样我就能永远活在你眼里了啊。”邬童说。


 


尹柯想,最后一次了,做小人就做小人吧,再没机会了,他侧过头,加戏,亲了亲邬童的额头。


 


客串国王和将军之子的班长文委早就下台,在后场拿着计算器和生活委员一起算钱,天,她们仨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净利润居然差点上万!班费因此猛增,再也不用在教师节思考要送啥便宜又有意义的礼物给老师了,她们有钱了!


 


晚上在家逛校内论坛的班小松刷到《咖啡厅恋人》番外高清三连拍,尹柯亲吻邬童额头时邬童吓了一跳,但他马上就闭眼,抿紧了嘴角。


 


除去邬童为了将就尹柯身高而屈膝导致他下半身有些搞笑这一点,最后这张图非常完美。


 


班小松毫不犹豫保存了图片,点开微信,想把图片发给尹柯,点开对话框又放弃了,退出去,找到邬童微信号,发了过去。


 


邬童给他回了个翻白眼的动图,问他图从哪儿来的,不是说了禁止摄影吗。


 


班小松懒得回复,关上手机,躺床上看墙壁上挂的日历,已经五月,联赛要开打了。


 


这次英华一定会是冠军,陷入睡眠前班小松如是想。


 


 


【F


尹柯同桌的黑眼圈维持了三天,第四天她精神奕奕来上学,尹柯问她:“解决了?”


 


“解决了,我闺蜜决定不喜欢邬童了。”


 


“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啊?”


 


“说说嘛,邬童那种人……”同桌想了想,“太遥远了,我闺蜜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女生,不可能跟邬童在一起,还是实际点好。”


 


实际点好。


 


尹柯觉得自己的喜欢,和很多人不一样。


 


他的喜欢是那种,嗯,我喜欢你,我也可以不和你在一起,这样的喜欢。就算邬童和别人在一起,他也可以继续喜欢邬童。


 


周末尹柯去楼顶,天气冷了,邬童拿了几件毛线和外套给W在木材里搭了个窝,W缩在窝里,没看见邬童。


 


等得久了,尹柯以为邬童今天不来,收了收东西,打算走,就听见砖楼那边又传来踏楼梯的声音,比平时还要重。


 


他有些奇怪,但来人立马解决了他的疑惑——来了两个人。


 


“我可是请假来的,再卖关子我真的收拾你哦。”还穿着校服的女生锤了邬童一下。


 


“在在在,你看,在那儿呢!”邬童指了指塑料纸下缩着睡觉W。


 


“……这就是你送我的惊喜礼物???”女生瞪圆了眼。


 


“它多可爱啊!我带他打了针也定时给它洗澡的,你抱抱?”邬童把W弄醒,带到女生面前。


 


尹柯看了看,女生身上的校服是外国语高中的,他想起前几天同桌说的邬童是姐弟恋,有点……郁闷。


 


W撒娇,拿脸蹭女生手臂,还叫唤,逗得女生一直笑。


 


“我几个月前就发现它了,特别可爱,就一直养着,想送给你。”邬童特别真诚。


 


“哦?送给我?”女生给W顺毛,饶有兴致看邬童。


 


“对呀,送你,你带回家养。”


 


“你舍得?”女生看邬童拿出猫饼干喂给W,生怕W饿着。


 


“舍得舍得,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我爸妈可能不让哦。”


 


“我送的诶!”邬童怪叫,“怎么可能不让。”见女生表情有松动,邬童装大型犬,挂在女生背上,不停摇晃,“养嘛,养嘛。”


 


“不许撒娇!”女生又摸两把W,“它叫W?”


 


“对!我的首字母,你养它就是养了个邬小童!心动吗?”


 


“你是它爹啊?”


 


“……对,现在邀请你做它妈。”邬童双手合十,对女生卖萌,“养嘛!”


 


“好好好,我养,我养。”


 


“真的啊?”


 


“骗你干嘛,这儿风也太大了,别傻在那儿,走啊。”


 


邬童兴高采烈,吧唧亲了一口女生脸颊,女生嫌弃,“都是口水。”


 


两个人走了,尹柯还站在围墙后,弓背维持一个不被看见的高度,他站了很久,冬天,天黑得早,没什么光了,他站直,不顾腰酸背痛,翻过围墙,走到W待着的塑料纸下,摸了摸垫在木材上的毛衣和外套,然后他把它们拿出来,一件件叠好,又放回去。


 


下一周尹柯还是去了楼顶,邬童没有来,下下周尹柯还去,邬童还是没来。连着一个月,尹柯都去,邬童都没来。


 


养成一个习惯需要21天,戒掉它需要多久呢?


 


邬童不会来了,永远不会来了。


 


尹柯依然跟着班小松打棒球,只是兴致没有以前那么高,他以前看到棒球就想起邬童,掷球时满怀热切,如今他不在状态,但还可以投出好球,他的悲痛和动作分别属于两套系统,一套阴雨,一套晴天。


 


见不到邬童,听不到邬童的声音,生活中再没有邬童这个人的存在。即使这样,也不影响尹柯对邬童的喜欢。


 


但班小松看出尹柯不开心,他觉得尹柯打球没那么得劲了,就暗自给尹柯减轻了训练量。


 


元旦放假,尹柯去练琴,完了往台球室走,没看见美美,去楼顶也找不到,他下来问老板,“美美呢?”


 


“嗯……”老板斟酌了一下,给尹柯说了实话,“它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去河边玩,淹死的。”


 


“狗不是会游泳吗?”尹柯不信,“怎么会淹死!”


 


“我没有骗你,真的,”老板也伤心,红了眼睛,“它才三岁……”


 


尹柯浑浑噩噩走回家,他喂了美美快五个月,因为美美他才遇见邬童,邬童离开了,现在美美也走了。


 


他没哭,只是坐在那儿,晚饭也不吃,说没胃口,爸爸妈妈担心他,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锁了门,倒在床上睡觉。


 


第二天他又去台球室,没有美美,不是做梦,美美真的逝去了。


 


班小松给他打电话,问他去不去练球,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班小松发来短信,是一个地址,他不想走,打出租,老城区没什么出租,在街边站了很久才打到,冻得他浑身哆嗦。


 


到达目的地,班小松来接他,递给他手套,上了场,拿了球,没打几局,尹柯想起美美围着他转圈的样子,又想起W,还想起邬童亲吻女生脸颊,他摔了球,扔了手套,蹲下来哭。


 


班小松傻眼了,跑过去,问怎么了,尹柯都哭得打嗝了,班小松抱着他,拍他背,说不哭,没事,有什么过不去的,不哭了。


 


“班,嗝,小松,嗝,”尹柯哭着说,“我不,嗝想打球,嗝,了。”


 


“好好好,咱不打了,不打了,祖宗你快别哭了,大家伙都看我俩呢。”


 


尹柯点头,想憋着不打嗝了,结果没憋住,眼泪和嗝一起不受控制,糊了班小松一衣服。


 


“怎么了?”


 


尹柯不说,就哭。


 


“哎,不想说就别说啊,以后你求我听我都不听,哼。”班小松傲娇。


 


尹柯哭得眼睛肿,不敢回家,怕被问,班小松领他回自己屋,给尹柯父母打了招呼,晚上尹柯和班小松一床,尹柯哭累了,倒床上就睡着,班小松给他盖被子,心里特有成就感,尹柯比他小,却一直仗着自己学习好欺压他,这会儿才有点弟弟样子。


 


满足了哥哥虚荣心的班小松决定说到做到,不追问尹柯怎么了,等尹柯想说自己来告诉他,就是他有点郁闷,他棒球双子星的梦想因为尹柯不想打球而破碎了。


 


年少啊,总会有遗憾的,盖上被子准备睡觉的班小松接受了生活的不完美,关上了灯。


 


总会有遗憾的,谁也不例外。


 


 


[ 8 ]


五月中旬,太阳光强烈,邬童他们脱下夏季校服,换上英华棒球队队服,裹得严严实实,有些热,但没有少年的血热——棒球联赛开打了。


 


小组竞赛没有悬念,可以说,决赛也没有悬念——走到最后的一定是英华和雅林。


 


正式决赛那天市体育馆座无虚席,两所学校的学生们各据一方,被淘汰的队伍也来观看比赛,人声鼎沸,但时间还早,比赛的两支队伍在后台做准备,英华去年棒球队输了比赛,但篮球队打进了全国赛,所以社团基金大头都给了篮球队,棒球队不够钱请专业教练,高二上学期都是班小松按照经验来指挥,邬童加入后偶尔拉他相熟的私人教练来指点一二,再加上今年他们队伍多了邬童尹柯两员大将,总的来说实力大增。


 


雅林一直有教练指导,但邬童不以为然,说雅林的教练打球可以,掌控大局不行,战术都烂得要死,不然上年怎么会赢英华赢得那么辛苦。


 


听了这话班小松不乐意了,指挥尹柯踢邬童一下,尹柯没理他,给队友们每人发了颗糖补充体力,班小松拒绝糖果,转头干掉半瓶雪碧,邬童吃了一颗不够,把班小松剩下的也嚼了。


 


有人敲门,班小松蹦过去:“谁呀~”


 


开了门看见雅林队长的脸,班小松反手一摔,砰,把门关了,咔咔上了锁。


 


门还在响,班小松不管了,他不说开,没人去开,最后是尹柯听不下去,开了门:“有什么事吗?”


 


雅林队长从门朝里看,看见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邬童,哼了一声,“叛徒。”


 


“哎怎么说话呢,”尹柯跨一步,“他这叫弃暗投明懂不。”


 


“加入英华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拿第二,到时候别哭。”说完就走了。


 


尹柯气急,摔门大声了点,回头看见班小松震惊的脸,他说:“看什么,没看过发火啊?”


 


“不是,”班小松指指门,“我是没见过这么给自己立flag的。”


 


到点了,十二个人走出去,九个队员,仨替补,雅林人多,教练站场上,不怀好意冲班小松笑。


 


抽签,英华先守,雅林攻,比赛一共九局,比分追得紧,到第八局两队还不分上下,快结束时班小松打出三分全垒打,英华因此比雅林领先一分,班小松喊了暂停,商量对策。


 


雅林换上了替补,邬童认出来,那是雅林的第二击球手,一直保持体力,没上场,英华这边都累了,抽签结果显示他们九局上半场是守方,要想完整打完第九局再赢的可能性不大,加赛最多到第十局,他们体力跟不上,赛制规定,后攻方在九局上半场结束时已领先的话,则比赛结束,后攻方胜利,班小松发狠,把所有希望寄托到尹柯身上,要求他一分也不给雅林。


 


邬童做二垒手,班小松把一垒手和三垒手都上了替补,自己当游击手,万一尹柯失利,就看他们能不能即时传杀封杀或击杀。


 


尹柯超常发挥,比赛开始十分钟,攻队两人被杀出局,还差一个就能结束上半场,雅林队长跑上二垒,一垒也有跑垒员,接下来是刚换上的替补,雅林第二击球手。


 


商量时班小松说了,直接投球打到他身上,把他保上一垒,不给他打出全垒打的机会,但尹柯犹豫了,一垒二垒都有人,再上一个,一到三垒都是人,只要后面他失误,就有可能让雅林拿分,继续第九局下半场,那英华就没胜算了。


 


他握紧手中棒球,做了决定。


 


投球第一次,瞄准本垒板垂直上空,确定击球手膝盖及腋部位置,脚踏投手板,控制好力道,投掷!


 


球没打中击球员,但击球员也没打中球,等待裁判判定,哨响,好球!


 


班小松吓得差点把手套松了,尹柯疯了!正式比赛!赌这么大!


 


投球第二次,回忆上次击球路线,判断优缺,要离击球员近一点,刚刚那颗球他差点就打到了,这次肯定会往外击,尹柯把球往里投,胜算更大。


 


再一次好球!


 


运动场沸腾了,英华的人都站起来,邬童好整以暇,松懈了身体,他相信尹柯会成功的,一定会。


 


投球第三次,比赛决赛点,场馆内安静下来,尹柯的一举一动都万众瞩目他踩板,投球,垂头,不敢看结果。


 


哗啦,巨大的欢呼声,班小松从二垒位跑过来拥抱尹柯,他狂喊,赢了,赢了!


 


是好球,击球员三振出局,攻队三人被杀,上半局结束,英华领先一分,比赛结束,英华获得联赛冠军!


 


尹柯愣在原地,没有真实感,他赌赢了?真的赢了?


 


棒球队队员把尹柯抛起来,落下,又抛起来,不少队员都是老队员,今年最后一次比赛,去年失利,与冠军失之交臂,今年揽回奖杯,高兴坏了。


 


过了会儿裁判宣布MVP,班小松凭借三次阳春本垒打,两次三分全垒打,一次黄金本垒打,成功打败拥有四次阳春本垒打,两次两分全垒打的邬童,当选今年的MVP。


 


班小松哭得妈都不认识,抱着尹柯断断续续嚎,“我就说,”他吸了下鼻子,“不能给自己立flag。”


 


“老子气死雅林那个傻逼队长!”


 


尹柯想嘲笑班小松,又觉得有点不厚道,大喜日子,他大发慈悲放过班小松,不拍他的丑照了。尹柯从口袋里摸出包纸,递给班小松,让他擤鼻涕,擦擦眼泪,可太难看了。


 


人太多了,英华的,各校的女生,邬童从MVP宣布后就不见踪影,要领奖了,尹柯着急,去找他,在候场区看见个背影,看不清下装,只能看见上装,比赛结束,天气热,队服早湿透了,他们换上了校服,但赛场英华学生不少,尹柯不考虑,那绝对是邬童,他不会认错的,邬童的背影他看了千次万次,不会错。


 


他跑过去,喊邬童,很大声,邬童回过头,尹柯看见他身后的那个人,跑步的速度减缓,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


 


是当年在楼顶看见的那个女生,抱着猫,应该是W。


 


“这是?”都跑过来了,又不能退回去,尹柯有些懊恼,早知道不找邬童了。


 


“他女朋友。”“我堂姐。”


 


两个人一起说话,对不上,女生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身旁捂眼叹气的邬童,又看了看诧异的尹柯,主动解释:“我是为了帮他挡桃花而经常扮他女朋友的他堂姐。”


 


“你叫什么名字呀?”堂姐摸了两把W。


 


“尹……尹柯。”尹柯脑子还有点消化不了这个信息。


 


 “是要领奖了吗?我和你过去。”邬童站到尹柯和堂姐中间,招呼尹柯和他走。


 


“所以W就是她在养?”


 


“我妈妈猫毛过敏,家里不能养猫,我求了她好久呢。”


 


“雅林那边说你初中就有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邬童有些惊讶,“就是……就是她咯。”邬童挠挠头:“今天决赛,她大学没课,我忙训练很久没见W了,她带W来给我加油。”


 


“班小松说的……你初中同学都不知道?”尹柯疑惑,这消息不是邬童初中同学说的吗,怎么他初中同学没一个知道那女生是他堂姐啊。


 


“我初中……没什么男生和我玩儿。”邬童低头,“他们不太喜欢我,我干嘛跟他们说,到时候又说我骗人。”


 


宁愿花大把时间和猫咪说话,对W讲了很多棒球,连家人也讲,唯独不说校园事,原来耀眼的人,也会遭受校园冷暴力啊。


 


“干嘛告诉我?”尹柯有点开心,心里蠢蠢欲动,好多想法。


 


“我把你当兄弟啊,兄弟之间不说谎。”邬童说得理所当然,他有点头晕,没注意尹柯黯淡下来的眼睛。


 


“比赛赢了,你开心吗?”尹柯左手捏紧衣角,右手插进裤兜摸到糖纸,体温过高,巧克力都化了。


 


“开心啊。”邬童笑起来,表扬尹柯:“你最后投得太帅啦!”


 


尹柯不走了,站在原地,邬童走前面,发现没人,转身,疑惑看他。


 


尹柯深呼吸,拿出化了的巧克力,递出去,对邬童弯腰,他说:“同学你好,我叫尹柯。你呢?”


 


邬童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拿了巧克力,试探的说:“我叫……邬童?”


 


尹柯笑了,跑过去,勾住邬童的背,带他往队伍跑。


 


吃着巧克力的邬童有些莫名其妙,嘀咕了一句:“好奇怪啊。”


 


尹柯不说话,侧过头看邬童,邬童特高兴,虎牙就没收起来过,真好,他想,太好了。


 


觉得我奇怪吗?你当然会这样觉得,这个人真奇怪,干嘛要这么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让别人觉得奇怪的地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坚持和原则,你不知道,为了这句话,我准备了多久,又等了多久。从始至终,我的愿望,就是和你说上这么一句话而已。


 


现在圆梦了,也该结束了。


 


颁奖音乐响起,班小松他们站上领奖台做准备,尹柯和邬童跑过去,跨上领奖台,接受颁奖人给予的奖杯,音乐快结束,班小松他们班班长背着单反跑过来,朝班小松他们比划,让他们说茄子。


 


相机被举起,撒花从天而降,班长比了OK。


 


“茄子!”


 


咔,拍完了。班小松闭了眼,叫嚣要重拍,班长不许,说这才真实,班小松撒泼打滚,好不容易拿个MVP,拍得好看点成不,尹柯见他耍宝,脸上出现两个小坑,邬童拿手指去戳,被尹柯打了手。


 


镜像不老,画面不老,少年不老;人人年轻,人人欢喜,人人无憾,记忆在时间轴上不褪色,永恒定

如是(凯千)

*取名废,与文无关。平安夜贺文,冬至贺文来不及了哈哈哈。
*老话,勿上升真人。竹马设定。
*祝平安夜快乐啊!注意保暖。
*食用愉快

【 01 】
易烊千玺站在校门口,盯着出校门的同学,他并没有恶意。纯粹就是在等一个人。

这是高三狗等待大一生的忧伤。学校很近,却无法进入那人的学校。

下午放学,这天气依旧寒冷。

冷风呼啸,耳边充斥着风刮过的呼哧声。雪花一点一点随风飘落,他的红色羽绒服、蓝色线帽铺上一层薄薄的白衣。易烊千玺的耳朵被这风吹得生疼,早知道该带着耳套。

又是一阵刺骨的寒风,易烊千玺不由缩了缩身子。他恨不得将脸埋在衣领,这样脸就不会僵。

脚底的冰冷蔓延至全身,不知是鞋底太薄还是这地面有该死的冷传递。即使穿着像个粽子,照样感觉到寒意。

一个接着一个学生从校园走出来,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还是没等到他出来。

到底在墨迹什么?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冬天冷死个人么?

易烊千玺边看着校门口边小声嘀咕。

无聊至极,他看到了一对情侣停在他左手边的马路对面不远处。

一高一低,短发女生踮起脚尖吻着男生的唇瓣,男生低着头,单手环着女生并不细的腰。一吻完毕,男生似乎说了什么,那个短发女生咧起嘴角。

“全世界都不及你万分之一。”易烊千玺的脑海里浮现着这一句话,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只有这句合适。

现在的大学生一言不合就来个啵啵,狗粮暴击。他觉得画面太亮眼,索性撇过头不看。内心是忍不住的羡慕。

他不善于表达,但不代表自己就纯情的像张白纸。有时候易烊千玺会想,何时他和王俊凯能到这一步。

十六岁的他体会过被喜欢的人告白、牵手、拥抱的感觉,十七岁的他体会过约会的感觉,唯独缺了关键一步。接吻。他深知不能偷吃禁果,但越发好奇。放假期间,易烊千玺总会暗戳戳地问王俊凯。每一次等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每一次王俊凯笑成个叉烧包,将他拥入怀里。“傻瓜千玺,时间那么长,还怕等不到吗?未成年才不要干成年人的事呢……”

时间那么长,指不定哪天就要分开。

易烊千玺很喜欢在安静的时候想东想西,现在也不例外。

【 02 】
“老王,值日做好锁门赶紧走吧,别让人家千玺等久了咯。人儿还在门口冷着。”A同学站在窗户边上,扯着嗓子喊道,向王俊凯挥了挥手。

作为王俊凯的兄弟,自然是知道王俊凯谈念爱的。在班上,也只有男生知道了。要是被喜欢他的女生知道,岂不会疯掉?!

“行了您就收拾收拾走人吧。我会的。”王俊凯正在将垃圾桶里的一摞垃圾倒进垃圾袋里,将垃圾袋打了个结。一手拎着MCM一手提着垃圾袋。

锁上班级的门,转身就走。将垃圾扔到指定的地方,到洗手区冲了下手就快步走去校门口。
他可是怕那人儿站在冷风中那么久会冷咯,冻成傻子怎么成。虽然易烊千玺穿着那身衣可以防寒,但王俊凯还是怕他冷。

他边走边高兴得露出虎牙。

昨天未见,甚是想念。可以看到可爱的小人啊。

“千玺!”王俊凯走到里校门口不远处,就看到穿着红色衣物的人儿在原地转圈圈。戴在脖子上的紫色围巾将易烊千玺的脸埋了起来。大雪纷飞,依稀看到他的身影以及那双澄澈的琥珀眼。

就是他要找的人没错了,他喜欢的人啊,最喜欢的就是红色了。

易烊千玺听到有人在叫唤他,停下了动作,刚想转回头看,就被来的人狠狠抱住。

“小凯,你还是不能改一见面就来个熊抱的习惯啊。衣服太多,搞得有点勒。”他的语气带着嗔怪的意味,但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俩梨涡挂在脸上。
“哈哈哈,想你了啊。忍不住想抱抱你。”王俊凯低着头,嗅着易烊千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傻子,别用你头发蹭我啊哈哈哈哈.....痒”易烊千玺的敏感部位除了腰之外刚好多了一个颈部。

“王俊凯相思病治好了,多亏了千玺。”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虎牙暴露在外。

“少嘴贫,我可不信。”易烊千玺假装愤怒地瞪了一下王俊凯。可在王俊凯看来,他们像是在打情骂俏。

但,却也是。

“昨天是冬至,你没有来。”易烊千玺歪着头,打算听王俊凯解释。

“喔,我爸妈昨天回来了。在家吃了顿现包饺子还有流沙馅儿的汤圆。可好吃了。”王俊凯眨了眨眼。

“我妈包了很多的饺子,”易烊千玺脱离了王俊凯暖暖的怀抱。即使他还是留念的。

“喔?是吗?家里没醋了,所以吃起来味道一般?”

“不是。我妈她包了你那一份儿。”

易烊千玺拽着王俊凯的手指,又是一片冰凉。于是他就将王俊凯与他的手塞进自己暖烘烘的羽绒服衣口袋里。暖意与凉气互相抗衡,不到一会儿王俊凯冰凉的手变得暖和。连同王俊凯的心暖成一片。

“今天你吃饺子,不吃饭了。”

“好,都依你。”

“天冷多穿点衣服,千玺。我都能听到你鼻涕吸溜吸溜的声音了。”王俊凯拆穿易烊千玺极力去掩饰的声音,他笑嘻嘻地。

“什么啊,我都够臃肿的了,还穿?真不嫌丑。”易烊千玺挺嫌弃王俊凯的叉烧包脸。多亏了天冷,他懒得伸手去掐王俊凯那富有弹性的脸蛋儿。

“不丑不丑,我的人怎么会丑呢?”王俊凯继续道,“今天是平安夜呢,祝砸们的千玺啊,岁岁平安。”说罢,掏出一个外观精致的黑色四方形盒子。

封面是两个Q版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孩子站在夜空下。一个红色卫衣,一个蓝色卫衣。红衣小人抬头看着天上繁星笑得很灿烂,梨涡跑了出来,蓝衣小孩看着红衣小人宠溺地笑着......

只看一眼,易烊千玺就很喜欢,再之后就移不开眼。他接过盒子,小心翼翼捧起来端详。

那,里面又是什么呢?

“别猜了,里面是苹果。”看着易烊千玺一脸的疑惑,王俊凯一语点破。

“......”一群草泥马在易烊千玺心里奔腾而过。没建多久的粉红泡泡气氛就这么打碎了。
“可以的,可以的。我收下了。盒子也收下了。你也顺便收下。”

“千玺,直接送苹果太枯燥了,我得搞点浪漫的啊。”

傻子哎。




回家的一路上,王俊凯听着易烊千玺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在学校发生的事。当然,那对情侣那些事也在内。

王俊凯听完后,停下脚步。易烊千玺不知道王俊凯为什么走到一半要停下来。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唇上突如其来的温热感愣在原地。

唇与唇相碰,两个第一次的人青涩的接吻。一个不懂得回应,一个技巧不娴熟咬了对方的唇瓣。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场面。

感觉还不赖,像是在吃果冻。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感受。什么成年与不成年理论,通通抛开。什么狗粮不狗粮,他们自己就可以发。

“傻瓜,不要说羡慕的话。你要喜欢,我天天都可以吻你。”
红透的耳根出卖了易烊千玺脸上的平静。
“走吧,我们回家。”
“好。”



END

假正经(勋鹿/鹿勋)

*文不对题。一个小甜饼吧,依旧短篇。这次真的贼短
*莫名其妙的脑洞。
*这里惜灿,请指教!
*旗会一直扛下去略略略
*有私设,同性合法,不歧视。
*食用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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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01 】
“喔,又要迟到了。”吴世勋看了看左手上的手表,分针和时针停在他必到达的时间点。
快速抓起放在沙发上的一件黑色连帽大衣就往门口走去。

【 02 】
“哈,冷死了。”鹿晗穿着毛衣在大雪纷飞的季节里选择瞎逛。他戴着手套,搓了搓手,在手掌心哈气,试图让自己的手暖和起来。
还挺有用的。
吐出的白气在空中格外显著,感觉在冒烟。
鹿晗很喜欢冬天说话时白色的烟雾出现,还记得中学时期的他傻里傻气地抓白雾玩儿。即使抓也抓不到。
天气寒冷,许多人穿着肥大的羽绒服,戴着无边帽,耳朵藏在帽儿里。
路铺满皑皑白雪,树盖上一层又一层的白霜。
这个季节,最惹小朋友喜爱。
鹿晗能在街上看到一群小屁孩脸被冻得通红,还要继续打雪仗、做雪人儿、摸自己小伙伴一身雪......
说实话,鹿晗也喜欢这么玩。可是没有人陪他。爸妈早就撇下他去享受二人世界了。
雪在稀里哗啦地飘着,未来得及被帽檐遮住的刘海被镶上一粒粒如同小泥球大小的雪粒儿。
喔,真糟糕。雪越下越大。
眼前快看不仔细啦。
看着旁边玩雪不亦乐乎的小屁孩们,鹿晗心里痒痒的。他也想碰,可是好冷喔。
怪自己死活不肯穿又厚又肥大的羽绒服。出门前穿一件打底衣、一件稍厚的长袖衬衫、一件红色毛衣就完事儿。不知一路上因为拉风的红色毛衣,吸了多少人的目光。
不冻死还算幸运的。

【 03 】
周末的白天和黑夜人流量大,即使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
吴世勋现在走个路,前后左右都是人,密密麻麻的。
该庆幸他个子高,在人海里特别突出。他没有涂抹脸霜,微微腮红。明知大雪天气没拿帽子,头发遭殃。喔更别说外套了,被强制性裹了一层白衣。
他是韩国人。却一个离家执拗来到陌生的城市。
他的梦想很简单,不过就是在异国他乡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命运也不会被父母安排。
忘了说了,他父母是商业精英。他从小到大所走的每一步棋,都是他父母安排的。
人家小孩在嬉戏玩耍的时候,他的童年在各种名著及外国小说、乐器、语言、计算、人文地理中徘徊。
父母说,这是为了他的前途所想,他们也不想这样。他们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了,他们希望吴世勋能闯出一片天地。
吴世勋很聪明,可以考年级第一。父母对此不为所动,只说一句“继续保持,你可以考得更好。这一题你不应该错......”
但也只能考年级第一。不然还是有如山堆积的题压着自己。补习班,兴趣班也够多的了。周末有三个小时的“自由”,他就很满足的了。
他承认父母好强,自己的成绩不好会丢他们的面子。
可他始终是他的骄傲。
终于等到高考志愿。
吴世勋终于有了摆脱束缚的借口。即使父母不同意,他跟他们大吵了一番。
“世勋,你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吗?”父亲语气里带着威慑,本来就严肃的面庞,格外凝重。
环环相扣,一步有差错,全盘皆输。未知的因素太多了。
他的父亲只能想自己的孩子能衣食无忧,不想他那么辛苦而已。
“如果在你们的羽翼下生活,会觉得自己很弱。世勋不是工具,他有思想。他有未完成的梦,还要去追。”那年的他无比坚定,即使是天王老子下凡也无法撼动。
这一段话,终让父母点头同意。如果忽略哭红眼的母亲。
他不后悔来到异国他乡。他有自己的规划。
他说了,有梦要去追。
这不,在追吗?
他主攻漫画,是个画家。他的副业是开网店。漫画、网店都受到好评。偶尔去旅个行,尝尝当地美食,当回旅游博主与美食博主。嘿,他的拍摄技术还不错。
这样挺好的。
这才是他的人生。
如果不是坚持自己的选择,也许就不会遇到一个内心比自己好幼稚的人吧。
吴世勋这样想着,走路不由加快步伐。
他心心恋着他的爱人。
月牙眼透过前方向四周扫射。
吴世勋看到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在小朋友堆里玩成一片。蹲在地上的男子闭上双眼,任凭小女孩将雪抹到他脸上。男子的笑容挂在嘴边,久久没有散开。
嘿,他在那。

【 04 】
“小鹿!我在这儿。”
鹿晗玩得正高兴呢,抓起了一把雪想和那个小女孩打雪仗。然后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叫唤他。
世勋?他到了?
往后方看去。
喔,确实。在人群里,一眼看过去最高个的就是吴世勋了。黑色中分,估计也只有他了。
那个笨蛋手上拿着大衣还不穿,等着被冷死吗。
鹿晗和小女孩以及另外几个小朋友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就跑了。
嘿,人真的多。
他被淹没在人海里了,找不到方向。本来显眼的吴世勋,鹿晗也找不着了。
他没有方向感,找人对他来说很难。
从前,有人牵着他的手走过一个又一个汹涌的人群。可是现在,他找的过程中,把那人给丢了。
就应该留在原地等待的。原地返回看来是不行了,太密集。
对于来往的行人,鹿晗真的没有办法。
进退两难。
他得治好路痴这个问题才行。
突然,同样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鹿晗下意识往后方看去。
他要找的人在那。
“小鹿,找到你了。就应该让你待在原地别动的。吓死我,真怕我找不到你。”
最后一句话,韩语噼里啪啦地冒出。
到底是多担心,才能让一个说中文的韩国人,急的母语都出来。
吴世勋没有生气,更多的是自责。以及找到爱人后,没心没肺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一轮明月。
没事就好。
鹿晗和吴世勋就这么隔着两个人的距离,肉麻地牵着手。噢不。是吴世勋拽着鹿晗的手。
还是互相对视着,谁都没有上前。
手腕冰冷的触感渐渐变温热。鹿晗望着吴世勋的笑颜,那双月牙眼印在心间。
麻酥酥的感觉在此刻肆意遍布身躯。名为“爱情”的因子在体内喧嚣。他好像找回了初恋的感觉。哦不,比初恋更加刻骨铭心。
他有一种想和他一起白头的冲动。
在夕阳下牵手,多么美妙。互相依偎,是多么惬意。
不知为何,鹿晗的脑海里,蹦出一段来自某部小说的语句。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一个爱你的人。他会穿越这个世间汹涌的人群,一一地走过他们,怀着满腔的热和沉甸甸的爱,走向你,抓紧你,你要等。”

这说的,不就是他么。
真是假正经。不过,也不赖。



END

双十一脱单记(凯千)

*短打,he,不虐。但甜也好不到哪里去。瞎写的啊!
*老话,勿上升真人撒!
*为我的单身狗节日打call。
*一个不算人设的人设,大学生凯x大学生千
*食用愉快!
*
*
*
*
*
01
易烊千玺望着空无一人的上下铺,不移开眼。
今天双十一啊,兄弟都去陪女朋友了啊,只剩下自己了。
周末还要呆在空气安静的宿舍里?
别吧。
易烊千玺虽说习惯了一个人以及兄弟的吵闹声,但是太过安静,会让他不安。感觉像是被漫漫水草缠绕双腿,在水里垂死挣扎。
上个星期,爸妈商量好这个周末要去西安旅游,说是去看兵马俑。
本来想叫上自己去的,可是他自己一口回绝,说什么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嘿,他爸回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
感情自己要是去了就当个十万伏特的电灯泡?好像也是。
单身狗不好做啊。
易烊千玺走到客厅,无聊地看起电视。频道不停地换着下一个,直到自己喜欢的动画片《海绵宝宝》。
他的室友总吐槽易烊千玺“都是个19岁的人儿,咋滴还看小破孩的动画片呢?幼稚的小千千。”
......
“回顾童年,你不懂。派大星和海绵宝宝多有爱,你不懂。”每一回的易烊千玺都有足够的理由去怼他室友,怼到他无话可说。
电视里的海绵宝宝一阵诡异的笑声,以及穿着花色大裤衩、傻乎乎的派大星吃个雪糕弄的嘴巴都是黑色巧克力酱。
易烊千玺压根就没有心情看。
一个人啊,空虚寂寞冷啊。
who can help me?
No one.
他难受地吸了吸鼻子。
曾经也是有一个人陪他看幼稚的海绵宝宝的。
那个人就是王俊凯。
可惜的就是人家有女朋友啊,要陪啊。
那个女的运气真好,可以跟一个养眼的帅哥谈恋爱。哪像苦逼的自己,高中以来一个恋爱也没谈成,倒是高一有段时间单相思。
易烊千玺还记得有段时间被室友们嘲笑了一番。这么大个人居然没谈过恋爱。难不成要像他们看齐吗?他家母上大人坚决不同意的。总是被那一群人调侃“三好学生”。
“嘿,有你们这么欺负千玺的吗?想当年你们也白的像一张白纸。”王俊凯总会替他解围。他那双比易烊千玺还小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无比温暖。
王俊凯会叫易烊千玺起床;王俊凯会和易烊千玺讲十万个冷笑话,而他自己笑成个叉烧包;可以在下雨天,没带伞的情况下,紧紧拉着着易烊千玺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宿舍;在宿舍发烧的时候,王俊凯会皱着眉头,叫他快点把药吃下,不要小孩子气
......
你知道吗?易烊千玺记得好多好多的......
王俊凯对他的周到,好到感觉自己谈恋爱了。偶尔千玺也会脑洞大开,万一他是有点点喜欢自己呢?可惜现实就是这么残忍打自己的脸!
人家是有女朋友的。称兄道弟的两个人,怎么可以越界呢?如果这件事发生了,任凭易烊千玺的脑瓜子再好,也会纰漏吧。
他是那么内敛、寡言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将自己内心的情感说出来。他可以忍着脚严重磨皮的疼痛去跳完一支街舞,什么都不说。
他真的不善于表达。忍忍就过去了,没事的。他总是这么想着,不给别人负担。
所以,他并不知道那时躲在角落里的人心疼他的倔强。
“呼......千玺,你果然还在宿舍啊。”门被人打开,外面的冷空气“嗖嗖嗖”地进屋。让光着脚丫的易烊千玺缩了缩腿。
一听就是那个叉烧包的的声音。
“你是笨蛋吗?天气转凉了还光着脚。”来者说时迟那时快,丢过来一双哆啦A梦棉鞋。语气带着嗔怪。
来的人是王俊凯。
“这么有兴致啊?看动画片呢。”王俊凯在易烊千玺旁边坐下。
易烊千玺往左边挪了挪位子,好让那人儿坐得没那么挤。
“哟,您凯爷什么时候这么闲了?不是说陪女朋友呢吗?怎么回来找我了,失宠了?”
“这么不是怕你孤单么。”王俊凯撇撇嘴。有点小委屈。
易烊千玺的内心翻起云涌。
“我没和女朋友一起。我去买我女朋友的轻松熊了。”
将拿在手上的轻松熊在易烊千玺眼前抖了两抖。
嘚瑟啥。
......
原来他女票和自己一样也喜欢kuma。
“哦……”易烊千玺应和着。
心里有些毛毛的,不舒服。可他又不能阻止。
“我给他kuma,可是他一脸的不高兴呢。”王俊凯眨着星星眼,盯着易烊千玺的侧颜。
哎,小孩高冷不好应付咯。
“啊?为什么啊?kuma这么可爱!”易烊千玺听到有关kuma的就扭头看向王俊凯。
粉色系女孩子居然不喜欢cute生物?这女孩怕是假的吧。
“你看,我给他,他都不拿着。”王俊凯在“他”上重重的发音,又在易烊千玺面前摇着。双眼弯弯。
......
Are you 疯了吧?
易烊千玺很嫌弃和他不在同一个频道的人。
王俊凯,你不知道这样易烊千玺会当真的吗?
他压抑着莫名其妙的兴奋。突然间,他张开口,好像失声般,讲不了话,过了好几秒钟易烊千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
“呼。易烊千玺,你现在怎么这么笨啊,还说是学霸。”王俊凯停顿了下,看着一脸懵逼的易烊千玺继续说道,
“我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如果不是喜欢你,我干嘛傻傻的买个kuma,傻傻地跑回来陪你啊?如果不是喜欢你,我才不会做那些恋人该干的事儿......”
一堆吧啦吧啦地说完后,王俊凯跑去喝了杯水。然后又跑回易烊千玺旁边,看着那人儿的反应。
果然不让他失望,易烊千玺彻底当机。
王俊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是他说的太快了吗?还是这个光棍节不适合表白啊?被他的话吓到了?
也不对啊,按道理来说,千玺应该也是喜欢自己才是啊。
......这个光棍节就是和他王俊凯八字犯冲?这么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
“弄了半天,王俊凯你喜欢我?我还傻啦吧唧地难受……”
易烊千玺心疼“做作”的寄几。
“kuma我留下了,你这个人我也留下了。”易烊千玺笑悄咪咪地对王俊凯比了wink。
典型的,高冷的逗比,还爱kuma。
不过,王俊凯喜欢。

02
王俊凯不知道易烊千玺从哪里听说他有女朋友。好神奇。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女朋友”还是凭空产生的。
说到女朋友,还不如说是男朋友呢。
他打算在这个周末跟易烊千玺表白的。
喜欢,喜欢。不就是对上眼,对上心的事情吗?喜欢就是喜欢了,他都忘了什么时候喜欢易烊千玺的了。感觉老久了。
高二?
谁知道呢,是吧。
也许是高二开学典礼上那人儿一本正经念着枯燥的废话,像个老干部一样,又高冷、不爱说话。
他想捂热他,他想和他做朋友,他想成为他的例外。
......
真正接触后,他才察觉自己并不是占有欲那么简单。感情在慢慢变质......

周六,懒床的他因为昨天订好闹钟,依依不舍从暖烘烘的被窝出来。九点,对他来说挺早的。那时候易烊千玺已经在餐桌旁啃着面包、喝牛奶了。
“哟,王俊凯,转性了啊?这么早起来?和女朋友去约会呢?”
他听得出易烊千玺对他的调侃,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反正,这个答案又不重要。
等他回来宿舍,易烊千玺就知道了。
王俊凯一大早去到较远的玩偶精品店去挑选表白的礼物,挺难为他的。
随便选了个造型ok的kuma,快速付了钱,迅速离开。
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呢。
来回都用了四个小时。中午饭在必胜客解决的。
回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他可不确定易烊千玺是不是真的乖乖呆在宿舍里。即使他知道这个周末易烊千玺不回家。他知道易烊千玺不喜欢安静到窒息的地方。
将钥匙伸进锁里头,一个“啪嗒”,门就打开了。
意思就是,易烊千玺在咯。
果然被他猜对了。
看到光着脚丫的他,王俊凯真想说他一顿。
天凉了,不好好爱惜自己。
哎。
王俊凯无奈的想着,自己又在易烊千玺面前变成一个唠叨的老妈子咯。
谁让易烊千玺不让他省心的,半夜还踢被子,自己还得下床帮他盖回去。怕他第二天早上着凉,感冒。
实话说,王俊凯挺喜欢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对他而言,易烊千玺的事情最重要。
他在问自己为什么不去陪‘女朋女’的时候,还带着一股淡淡得酸醋味。王俊凯有些哭笑不得。
他哪里来的女朋友啊,若是男朋友就是易烊千玺自己啊。
连一个不存在的生物的醋也要吃吗?
他家的人儿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随后,王俊凯继续套路易烊千玺。他在想着,易烊千玺什么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就是他自己呢?
显然,并没有啊。
压不住想要表白的冲动了,一股劲儿往下说。
他不信,易烊千玺还感觉不出来王俊凯喜欢的是他。
他可以说,他很早就知道易烊千玺多他有好感了么?
一定没有人说过,王俊凯看人很准。
表白完了,易烊千玺的表态出乎他的意料。
他总觉得这个表白很快皆大欢喜,可是并没有。他等来的不是由内至外的喜悦,而是易烊千玺木纳的表情。
他很疑惑。他的感觉不准了?这么打脸的吗?
嘿,最好不是坏结果。不然,以后的相处就真的泡汤了。
嗯,结局是好的。
他终于脱单了,虽然是在光棍节。
其实挺好的,虐一下单身狗嘿嘿嘿。
“千玺你在干嘛?”王俊凯从喜悦中恢复过来,看到的是一脸阴险的易烊千玺。
???
“不干嘛。想当年他们那帮人怎么秀的晒的,我统统都还给他们。”易烊千玺边说话,边拍着他俩握在一起的手,还拍了个相互kiss的自拍。
完毕,易烊千玺将照片发到这个宿舍的专属群里。
“让他们感受一下光棍节狗粮的风暴。”

END

【繁星】还是你(下)

*破镜重圆梗,短篇。
*上部分要的亲故请自戳tag“还是你kray”。也可以点wuli主页。
*祝wuli凡凡生日粗卡!
*有私设,有莫名其妙的人名出现。bug肯定会有。
*要此文的txt的亲故,移步到评论区!
*食用愉快!
*
03
与吴亦凡分手的三个星期后。
张艺兴有些后悔上次坐吴亦凡的车时,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给就给吧,因为觉得就算给,对方也犯不着联系你。就等于走个流程罢了。三年的感情,会淡的。
嘿,果然给了等于白给。前一个星期自己还会独自生闷气,到后来渐渐把这个事给忘了。
他还真的想错了,他们哪里像个前任该有的样子。
来,请回到二十分钟前。
张艺兴在公司的员工餐厅吃午饭。咖喱鸡扒饭,配上一碗紫菜汤。排了长队,刚吃一口热腾腾的咖喱,又被手机的震动给打断。
不开心。真的不喜欢有人在他吃饭的时候打电话,才不要被剥夺。
看到了手机显示的联系人后,不平衡的心情才算告一段落。
???
还是疑惑,不明白。前任很有空吗?挑的很是时候。他忽视了内心的窃喜。
“喂.....吴亦凡?hi?”
.......
“艺兴,中午好。抱歉,你还在吃午饭吧?”熟悉的低音炮从手机的听筒传来。
知道还问?话说,他什么时候说话变小心翼翼了?他记得曾经的吴亦凡可是想说什么说什么,哪像现在这般。
和他一样吧,身在现实,曾经一股劲儿往前冲、不在乎是否会受伤。而现在,张扬、急躁被磨得一干二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长大后的自己终于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
“嗯,正在吃。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
最后,自己爽快答应了那家伙的请求。周二和周五刚好自己有空,吴亦凡找他是因为他工作上的事儿。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他都无法拒绝吴亦凡。
就像曾经吴亦凡说“我们分手吧。”,他爽快地说了一句“好。”顺其自然的分手。最后躲到家里哭的是自己。
感觉自己最近矫情了许多,总是触景生情。张艺兴其实挺讨厌这样的性格,感觉随时天会塌下来,自己又无法避免深陷其中。
还是不能爽快分手啊。心里到底还是有不平衡。
吴亦凡在打这通电话以前,也和张艺兴一样万分纠结。到底打还是不打?打吧,又觉得尴尬。不打吧,他的计划就会泡汤。
他想跟张艺兴和好,重新开始。自己选择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完。自己造成的后果,他要承担。想要重追张艺兴,自己就该主动。
后知后觉自己打电话的时间唐突,有些小愧疚。
“我后悔了,可以拒绝吗?” 星期二下班后的张艺兴是坐着吴亦凡的车来的。
不知他从哪里知道自己的工作安排,自己站在公司门口就能看到那辆玛莎拉蒂,吴亦凡倚在车身上,随便做一个撩发、扶眼镜框的动作,都能吸人眼球。看到自己的时候,傻里傻气得向自己招手,生怕他看不见他这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张艺兴没有多嘴问为什么吴亦凡会找自己,直到他随着吴亦凡下车来到他的公司。一楼的超大空旷处,建了一个临时的T台。
五彩斑斓的灯光,背景,用粉色爱心气球装饰T台的上空以及给宾客准备好的披着红布的椅子等一切都准备就绪。还有一些为之惊叹的服饰穿在身高比一般人高、妆容精致的模特身上。 ???等等,模特?
张艺兴觉得奇怪,吴亦凡一定不是叫自己过来看彩排那么简单。他所想的,正被证实。 “你答应过我的,不管是什么你都会答应。就当做帮我个小忙吧。拜托了,艺兴。这是我亲手主持的。希望你能挑个开场舞。这次的T台对我很重要。”吴亦凡有些赖皮。 即使不及你重要。他在心里默默补充着。 张艺兴只好答应。工作总是重要的,铁饭碗嘛,这时代工作很难找的。
张艺兴也知道他自己是无法拒绝的。吴亦凡做的所有事,他都会支持,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丝毫不变。
还好是跳舞自己可以应付的了,嘿!要是做模特,恐怕丢脸丢大发。 “Kate,我把人带到了。化妆师和服装师、造型师哪去了?”吴亦凡叫住远处指挥人员工作的一头大波浪卷的女人。
“OKOK,boss。我知道。”Kate打了个手势,随后将钦定的几个人带到吴亦凡面前。
“嘿,吴凡。这,你家小可爱?”造型师Jenny打趣道。
没有人知道张艺兴的耳根红了。
“别闹了,快。这是我找的人,如果你们的造型让我不满意,等着瞧好了。”吴亦凡听到最后一句话反射性转头看向张艺兴。
他怕张艺兴会因为这个玩笑而生气,即使他听到“你家小可爱”时内心并不平静。
很显然,张艺兴并没有什么表情,呆呆的。估计是GPJ犯了吧?吴亦凡挺喜欢呆萌呆萌的张艺兴的,比如现在的他。很安静,没有戒备,没有虚伪、公式化的笑容,这是真实的他。
简直想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想正大光明地抱着他,不用现在小心翼翼地揣测对方在想些什么。
“好好好,别将我们打发到国外帮你宣传。怎么?Kris,你不相信我们的实力?这样我们很伤心的。”Jenny一脸无奈。
“吴凡,你放心,小可爱都那么帅了,只要在这个基础上随意打扮一把都可以惊艳全场。”化妆师Lorry拍拍他的肩膀。端详了张艺兴的面容,露出了一个必胜的笑容。
一切都不是问题。天生姣好的外貌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我不小了,就比亦凡小一岁。还有,我不是小可爱,我名字叫张艺兴。”张艺兴一本正经地纠正Lorry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声“亦凡”叫得如此亲密,也不知道某人因为那句“亦凡”心都酥了。
“走吧,时间不多了。跟我走,搭配衣服。”沉默许久的服装师Lisa开口道。
都看了看各自手上的手表,时间果然不早了。
各忙各。
真期待他的艺兴会给他怎样的惊喜。吴亦凡望着张艺兴和那三个人远去的方向,暗暗想着。
他相信艺兴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过了两个小时。
确实没让他失望。
刘海梳起,光滑的额头露在外。本说好是将头发染成银灰色再掺棕,时间不够作罢。仅仅弄个彩排,没必要按照剧本来。穿着红衣外套,印着“lose angeles”的白色Tshirt修腿的紧身裤,配上一副红棕色墨镜,完美。硕大的墨镜片下是精致的妆容。
真不知道脱下墨镜会是怎样一幅场景。妖精呢?还是正太?
衣服刚好合适张艺兴的尺寸。
“可以了吗?”张艺兴轻声问道。只见吴亦凡愣在一旁不知道在想啥。
“啊?可以了。艺兴,你会跳lay的what u need吗?若是有问题,可以换的。”吴亦凡回归正题。
他不晓得张艺兴会不会,这是一首热歌,舞蹈节奏很快,四肢需要灵活、协调,腰部力度要把握准等一系列问题。很考验一个舞者的资质与潜力。节拍一踩错,整个舞蹈算是玩完。
“没跳过,但mv有看过几遍,记了个大概。当然,漏洞会有。”
吴亦凡让张艺兴来到T台走一遍流程。
音乐开始,张艺兴开始认真。
总归有舞蹈功底,动作做错也能临场发挥。
“辛苦你了,艺兴。”看着从T台上走下来、跳完舞的张艺兴,吴亦凡柔声道。
“没有,只是好久没练舞了有点吃力。”张艺兴面部肌肉有些麻木,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时间不早了,去卸妆吧。然后,我送你回家。顺便打包点吃的。”
吴亦凡看着手表的指针指向九点。心想着艺兴下班就跟自己来到这了,饭都没吃呢。估计饿得踉跄。
吴亦凡啊,你是不是也忘了自己不是铁打的。
“好啊。刚好省了打车的钱。饭你请客!”张艺兴说到后面,嘴角上扬。欢快的语调显示了此时的他心情很好。
笑话,他张艺兴是那种有得占便宜却不占的人吗?
不存在的。一顿饭的钱,吴亦凡肯定不会计较。
“嗯,快去卸妆。”
吴亦凡点了点头。
现在他们的相处模式还不赖。总算没有客气的套话了,挺自在。这样,挺好的。长不长久不知道,但此时此刻他只想对张艺兴好。
吴亦凡有私心的,他要把他的张艺兴找回来。
因为,他没了张艺兴不行。即使在表面看来他气色很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只有吴亦凡自己知道每个夜晚有多么难熬。
吴亦凡还是很喜欢张艺兴啊。非常喜欢,如果一个字来形容,那么便是——“爱”了。

04
这两天,他们的关系逐渐升温。吴亦凡会接张艺兴下班,然后一起吃饭。大晚上的在海边吹风散步,聊聊天。不用怀疑,曾经的他们也是那么亲密。
“你说,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吴亦凡坐在一个巨大的石头上,望着蹲在地上玩水花的人儿。
张艺兴愣了愣。
什么意思?试探,还是单纯地怀恋从前?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吴亦凡的问题。刚好,这个问题也困扰着自己。
真的不可能重新开始吗?
不知道啊,不知道。
从前的张艺兴或许会信心十足地回答“当然有可能!”,而现在的张艺兴不能够。
他开始迷茫,一直压在心里的想法轻而易举被所爱之人提及。
谁来帮帮他,他很无措。像掉进了个怪圈,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找不到出口的方向。
“爱情这件事......谁知道呢。也许可能,也许不可能......”
张艺兴打着马虎眼。殊不知,他的无心话将旁边人的期待浇灭。
“哦.......”
“天怪冷的,走吧。你还是要送我回家。”张艺兴吸了吸鼻子,搓搓掌心,企图将手掌的冰冷驱散。
明明是秋天,怎么会冷。
“好。诺,这样你就不冷了。”吴亦凡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张艺兴的旁边。
他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张艺兴略小的手。掌心的温热让冰凉的手掌多了些暖意。
很默契,两个人都没有提刚刚那个问题。
心知肚明。即使再问也不会有结果。那就当作,从来没问过好了。
......
周五悄然来临,张艺兴刚好放假。
和周二一样,吴亦凡开车去接张艺兴。
其实可以乘公交,想想他车卡没多少钱还是算了 。当他问吴亦凡他工作的地方是不是很远的时候,吴亦凡敷衍了他几句。说什么“不太远,很快就到。”
张艺兴可不信。
要知道他说谎的时候,眼睛不会注视人,而是飘飘然透过人向前方瞄去。眼睛会骨碌骨碌地转。前提是只在最熟悉的人身边才会犯的“失误”。让他放下戒备与伪装的人不多,张艺兴是其中一个。
这些小动作恐怕连吴亦凡自己都不知道。
其实张艺兴从开始就知道,他家和吴亦凡工作的地方是反方向,去的话要一个小时。
那时候张艺兴还在楼梯口,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让吴亦凡发现。直到他瞄到吴亦凡开车而去,他才匆匆跑回去。才知道,哪里有什么同一方向,都不过是骗他罢了。说一句“我想你”真的有那么难吗?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打的,从自己家出发悄悄来到吴亦凡所说的大概位置,用了足足一个小时。知道吗?他内心多复杂就有多庆幸。
庆幸什么?他还是在意自己的。
嘘,他可不可以自私的认为,他张艺兴是个例外呢?
“耶嘿,艺兴。回神啦!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发型好啦!你看看!”造型师Lorry拍拍坐在化妆台前发愣的张艺兴。
“啊.....?哦哦哦好的。”他回过神来,歉意地笑了笑。
和周二一样的红衣外套、白色T恤、修身裤。三七中分,头发被染成棕色,挑染几缕银发。
脸扑了些许粉底,他画了个很浓的眼影。黑色加深,蓝绿为底,连内眼角也不放过。卸妆的时候会痛苦些,眼睛不舒服。
平素的面庞、清纯的少年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唯有邪魅、炫酷、带着痞笑的少年。
张艺兴见怪不怪了,曾经在校园舞台上的他也是这般模样。
差别真大,别的同学看到张艺兴就会说“之前在舞台上跳舞的是你弟弟啊?太像了吧。一个小绵羊一个大灰狼啊,属性根本不一样......”
张艺兴就很尴尬地回应着那个是自己。还记得那位同学对他说了十次“对不起”。
“不该感叹我的化妆技术了,该感叹颜值之高。”化妆师Lorry,双手捧着脑袋,狠狠点了点头。
“嘿,我就说吧。不当明星真是浪费了,舞又跳的好,歌也唱的不赖……”造型师Jenny惊叹地砸砸嘴。
这小子啧啧啧...吴亦凡捡到宝了。什么好便宜都是他占,不该啊不该啊。
“你可滚吧,颜值高又不一定要出道。”服装师Lisa凑过来。她表示喜欢怼犯花痴的同行。
压轴是张艺兴,压力倍感大。好久没有出现几年前“上课被老师点名,起来支支吾吾回答问题”的紧张感了。
张艺兴在后台等待,无聊地玩起了绕手指。
自从吴亦凡带他到化妆间后,就离开不知道哪去了。
他悄咪咪掀开一小部分的红布,一只眼睛的大小。
在张艺兴找到他要找的人儿之后,按道理说他该高兴起来的,但是他有点兴致缺缺。
他看到吴亦凡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他在和一位女生攀谈,其实很正常的谈话。但是,那个女的未免太靠近吴亦凡了吧?嘴唇都要贴到吴亦凡的耳垂了。
吴亦凡还谈笑风生?笑得牙龈都出来了。
心脏不由自主闷痛着。张艺兴对这痛感无能为力。期盼快点过去才好。越是这么想,疼痛越清晰。
最后一个模特从舞台上撤离,该到张艺兴上场了。
要认真了,不然对不起有舞蹈功底的自己,对不起在台下的观众,更对不起吴亦凡......
what u need 旋律响起,他上台了。在T台中央,跟着音乐的节奏开始跳起。
他尽量放松自己的心身,不带任何杂念,纯粹去跳、去享受这一刻是属于他的舞台。

Watch baby 听我的音乐
围绕气泡Special day
Call me crazy I'll find the love
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你
紫色照明灯玩命转动方向指向你
加速心跳假装无心其实很在意
午夜激发危险的迷离 深夜的红酒杯
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你散发的香味
一直在寻找
Oh 在寻找的理由让我夜晚来Playing
我还在那个位置等待你视线
爱就是像Whisky名叫耐人寻味
Woo woo Baby
压制不住好感向你靠近
Baby you got me crazy
Just tell me what you want from me
游走你的眼嘴唇边
和双肩留下我的印鉴
你在向我点头
我再走向前请不要把我拒绝
Baby baby baby
You're my little lady
Baby baby baby
Always got me waiting
Baby baby baby
But I'm like the little feeling
I go one two oh one two step
靠近你身边
......”
吴亦凡从张艺兴上台一开始,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半分。
一如当年张艺兴在校园舞台上青涩的面庞,不凡的舞技以及力度的把控,顶胯,收腹,昂头......
让吴亦凡着迷、移不开眼……
他贪恋张艺兴的一切。跳舞的张艺兴散发着别具一格的魅力。想占为己有,太耀眼了。好多人在欢呼叫好。
他的艺兴很来就很棒啊,哪像自己。渣得透顶。
在台上的张艺兴,就是有一种魔力。将所有的光点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就是今晚的danceing king。
......不知过了多久,舞蹈结束了。张艺兴有礼貌地向在座的各位90度鞠躬。最后,迎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最好的张艺兴呐。

来宾走的走,留的留。吴亦凡的上司夸了吴亦凡的引导能力,以及这次T台之非常成功。年薪增加即日可待。
吴亦凡与boss寒暄了几句,匆匆跑去找张艺兴。
张艺兴在后台卸妆。
“艺兴,谢谢你。辛苦你了。”吴亦凡实在想不出要表达的词了,想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却被张艺兴伸出的一只手挡在前面。
“打住,我脸脏呢,身也脏。”
张艺兴的言语之意是让吴亦凡死了这条心。
一想到他自己在台上尽心表演,而吴亦凡在台下和别人你侬我侬就十分不爽。现在想起来就更加难受,一股无名火在心头。自然对吴亦凡没有什么好话了。
虽然他知道他俩分手了,这是吴亦凡分内的事情不关他事,但阻止不了情绪低落。
吴亦凡看着莫名其妙的张艺兴一句话也没有开口。
一度尴尬的氛围被来者打断。
“哟,亦凡。在这干嘛呢?”来的是个女人。她踮起脚尖刚好可以攀上吴亦凡的肩。她穿着低胸小礼服,黄色大波浪卷长发,剪了个流行的空气刘海。如果不化浓妆,张艺兴可以判定那个女生长像清秀。
“sue,你来这干嘛?”吴亦凡没有将sue的手抖掉,习以为常了。疯疯癫癫的,管她呢。
“哟呵,小可爱。你好呀,我是kris的女朋友,你可以叫我sue。”sue伸出手捏了捏张艺兴的脸颊。
他多想说一句“我们很熟吗?”,张艺兴被她的热情吓得不轻。
小姑娘那么热情,他也不好说冲话。毕竟这样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女朋友......吗?
骗子。
有女朋友就不要说让他误会的话啊,他承受不来二次伤害。那就是说,从共头到尾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这么吓人的吗。
吴亦凡,你真狠。
张艺兴想跑路了,他又怂了。
哎,今年什么破事儿都有。
“你好......那个,我叫张艺兴。我......先走了啊,吴亦凡你不用送我了,你陪你女朋友吧。”
张艺兴满嘴苦涩,脑袋在“嗡嗡嗡”地响。说完后像个逃兵一样走掉了。
他适应不来这场面。
太痛苦了,比当初分手还痛苦。
走到门口,张艺兴坐在花坛上。眼睛不知飘向何方,空洞。
不知何时,脸上有一股凉意,伸手一摸,湿乎乎的。
张艺兴盯着透明、冰凉的液体许久。分手的时候,他没哭。现在,他哭了。
真的是,年纪大了扛不住。
一切又要回到起点,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累了,不想追逐了。
张艺兴将爱情的执着留在了曾经。曾经的他花了好长时间才追到吴亦凡,最终抵不过一句“分手”。现在,没所谓了。他幸福就好。
反正他俩现在也没什么关系,搞得好像现在才分手似的。
张艺兴不喜欢做没有结果的事情。

“哎,小可爱,别走啊。我还没跟你好好聊聊呢。”sue无趣地撇撇嘴。
“sue,这次玩笑开大了。你不该开这个玩笑的。”吴亦凡看着张艺兴走出公司的背影,冷声答道。
“......抱歉。我以为你们和好了,想测试一下......”sue很久没有听到吴亦凡这么严肃跟她讲话了。她意识到了严重性,小心翼翼看着吴亦凡。愧疚涌上心头,让她喘不过气儿。
“抱歉,kris......”
她知道吴亦凡和张艺兴的所有事。
“没事,是我的错。我应该告诉你真相。我得先走了。你善后。”
吴亦凡说话后,转身就走了。
他不是旋转木马,不会一追一逐、有永恒距离。
他是吴亦凡,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他的张艺兴找回来。

还没开场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女士唤着他的名字。“亦凡,嗨。好久不见。”女士凑到吴亦凡身旁爽朗地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sue。”
吴亦凡听到“亦凡”这两个字不漏痕迹地皱了皱眉,还是给了她一个笑容。
“有想我吗?三个月不见了,对人家冷漠了呢。”sue像个小女生一样委屈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看起来溢满了泪水。
“没有。”吴亦凡抽了抽嘴角。
神经病么?巴不得别回来那么快。
“我这么想你,你居然这么无情!”
“哎,这台上的是你家小可爱吧?kris?”sue指了指台上跳舞的少年,靠近吴亦凡的左耳小声说道。
“嗯,酷吧?”
吴亦凡点点头,抑制不住的兴奋。那翘得老高的嘴角,一看就知到他在为他骄傲。好巧不巧,牙龈显露,高冷男神变屌丝。sue有幸看到第二回。第一回是第一次工作喝得烂醉后,傻兮兮对着sue喊着“艺兴,兴兴”......
张艺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艺兴。”吴亦凡在公司楼下徘徊许久,看到了坐在花坛黯然神伤的一只。
曾经的爱情,是张艺兴追他的。那么这一次,就换他来追吧。
不管结局与否,他不想遗憾。他才不要给自己的不勇敢找借口。
张艺兴反射性回头。看见是吴亦凡,双脚像被胶水粘住似的,动弹不得。
他也想逃啊,关键时候腿不给力了!想起了自己脸上还有泪痕,连忙用手胡乱擦拭。
他不想吴亦凡问他为什么哭。他不想吴亦凡担心他。
剪不断,理还乱。
他越是不让吴亦凡发现,吴亦凡越是察觉。
路灯的灯光洋洋洒洒在地面,张艺兴看到自己影子旁多了一个影子。
那个人叹了一口气。用纸巾轻轻将张艺兴的花猫脸擦干净。
“哭什么,真丑。她不是我女朋友,同事而已。她喜欢开玩笑,偶尔抽抽风。真是,吓到你了,艺兴。”
吴亦凡将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他俩能听见。温柔的声线,在张艺兴看来那么的心安。
他能听到自己前一秒还难受的心脏,到这一秒开始,心跳声铿锵有力。
“我做梦都想和你重逢,这个梦算是实现了。曾经,张艺兴追过吴亦凡。那么,现在就让吴亦凡来追张艺兴吧。”
“吴亦凡强大了,可以保护张艺兴了。”
“对不起,曾经的吴亦凡让你那么的难过,以后不会了。”
吴亦凡发自肺腑的语言,差点让张艺兴的情绪失控。
他曾经没有看过吴亦凡柔情的一面。现在,他看到了。那是属于张艺兴的温柔。
他仰起头,在吴亦凡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算是同意了。
吴亦凡低头吻着张艺兴冰凉的唇瓣。
深吻长达两分钟,那是吴亦凡对张艺兴的思恋。


END

祝你幸福(勋鹿/鹿勋)

贼短。随笔。想了想,还是发出来。
这个,可以看可以不看。没关系,这里也会觉得揪心。
旗继续扛。反正我任性。
其实吧,早该料到这样的结果。
这算是圆了我be的梦?也不算吧哈哈哈哈现实都这样了。

01
吴世勋破天荒睡到了十点。
可是他怎么睡也睡不好。
眼皮在打架,可精神充沛。
最近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预告什么吗?
我想,他猜的是对的。
够你难受的吧。
肯定是这样的。

02
2017.10.08.
微博瘫痪,只因宣布恋爱。
热搜榜,“鹿晗关晓彤”关键词热搜火爆。
粉丝炸开锅。
祝福,质疑与吐槽。脱粉。继续喜欢。
西皮圈来了一次爆炸性活跃。

03
M鹿M
10-8 12:00
大家好,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关晓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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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晓彤
10-8 12:02
哎呀嘛,咔咔的@M鹿M【爱心】
转发6w 评论88w 赞227w

04
关于七夕。关于鹿晗朋友圈发布的与自己女朋友的照片。
关键点,是那件蓝色印子的衣服。
8月28日,七夕。同一件衣服。
很多鹿饭都说:所以让我们来选衣服,是为了和女朋友约会?扎心了老铁。这样很难受的。

05
11:59。
吴世勋练完舞,大汗淋漓地躺在练习室地板上。衣服被汗水浸湿大半,头发湿漉漉地,像洗了澡那样。去哪里淋雨了回来的吧。
“叮。”
手机的通知栏有一条信息。
那是微博里的。
第一眼望过去,是“M鹿M”这个字眼。
吴世勋的微博小号只关注了鹿晗的微博。就这么说吧,他微博小号只为鹿晗。想第一时间知道关于他的消息而已,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一次的更博,没有遵守星期五更博的约定。
果然是有什么事吧。
一打开,劲爆的消息映入眼里。
???
吴世勋在那一刻很茫然。
什么来的?
鹿晗谈恋爱了?是这样的吗?还是宣传?
是的,他不信。即使他知道他2017的新年愿望是想谈一场恋爱。

06
吴世勋确实不相信,所以他反反复复点开又点开。退出,点开。死循环。哪怕有人告诉他这是宣传也好啊。
可是没有。
工作室发话了,都发祝福了。各种营销号发消息了。百度的个人资料迅速添加一栏男女朋友xxx。
好了,他知道了。这真的了。
心揪着疼,很难受。眼眶干涩的,流不出一滴泪。
往深处想,其实也不是很难接受,毕竟都要结婚生子。自己也不例外,只要给他一个夜晚的时间过度就好。
那种喜欢本来就不该有。是自己越界了没错。虽然从头到尾,自己在演独角戏。
祝你幸福。
有我没我,都可以。
至少我还是你兄弟。
真有勇气公开啊,都该祝福才是。即使有哀怨,也请埋在心里吧。
只要幸福,就好。
各自安好。
对不起,请允许他最后脆弱一次。
今年的最后一次。
“世勋呐,我们吃午饭啦,走吧。”suho敲了敲练习室的门。
如果他此时推开门,他会看到自家弟弟的不对劲,会看到自家弟弟泛红的眼眶。
“呐,哥,我知道啦。”收拾好情绪。拿起手机和衣服就往外走。
手机没有熄屏,还能够看到编辑短信的字样。
鹿哥,祝你幸福。
请你要一直幸福下去。

07
2017.10.08
那一天,首尔下了一场大雨。
那一天,一个练习生说吴世勋哭了。
那一天,她开心地倚在他怀里,终于可以公开了。这一天,等了那么久,那么久。

08
从此以后,奶茶过期。
北京和首尔的故事截止到这里。
旧故事结束了,新的故事还在继续。
迷路的人还在找着回家的路。



END

【繁星】还是你 (上)
再接上!别吞了2333。


可自戳tag“还是你kray”